蓝光划过的轨迹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刘波的骨刃没有劈中目标——
那只暗红色的甲壳生物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匪夷所思的规避。
六条腿中的两条猛地蹬在左侧管壁,身体在半空硬生生侧翻,擦着刃锋掠过,落在三米外的地面上。
“咔嗒。”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口器快速开合两次,却没有继续进攻。
更奇怪的是,它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同类,也保持着静止。
马权的左手已经握紧了活动扳手,手心的汗水让缠裹的布条变得湿滑。
他(马权)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急促的喘息在这种对峙中等于暴露弱点。
眼角的余光扫过队伍:
十方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队伍最前方,与刘波并肩站立。
和尚的背影在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宽厚,但马权注意到,十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在轻微颤抖——
那是在强行压制疼痛的反应。
整个管道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那一击像是某种测试,或是……警告。
刘波保持着攻击的姿势,骨刃悬在半空,刃面的蓝光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勾勒得如同石刻。
他(刘波)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比出一个手势:
不动,等。
等什么?
马权不知道。
但他选择相信刘波的判断——
在黑暗和生物直觉方面,刘波比他们所有人都敏锐。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每一秒都被拉长。
马权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身后火舞压抑的呼吸——
火舞在努力的控制,但恐惧让呼吸变得短促。
李国华的呼吸声更轻,但频率更快,那是大脑高速运转时的生理反应。
包皮的牙齿在打颤,尽管他拼命咬紧牙关,那种细微的“咯咯”
声还是从喉咙深处渗出来。
而四周的窸窣声,从未停止。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头顶的管道夹层里,脚下排水槽的缝隙中,两侧检修口的黑暗深处……
无数细小的、带硬壳的脚在爬行、摩擦、碰撞。
声音时远时近,时密时疏,像潮水般起伏,却又没有真正的规律。
不。
马权突然意识到,有规律。
那窸窣声的起伏,与他们呼吸的节奏,隐隐重合。
当队伍中有人呼吸急促时,窸窣声会变得密集;
当大家强制平复呼吸时,声音也随之稀疏。
这不是错觉——
刘波的骨刃蓝光微微晃动时,那些暗红色的生物会同步调整姿态,口器开合的速度也会变化。
它们在“读取”
他们。
通过声音,通过光线,甚至通过……
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