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身体很沉,站起来时晃了一下,马权赶紧用肩膀顶住。
十方看了马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直接朝配电小屋去。
进屋,关门,上闩门。
刘波用找到的钢筋和胶布加固了窗户,缝隙里塞进撕碎的纤维垫料。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越来越黯淡的灰白天光。
温度在缓慢回升。
六个人的体温,加上相对密闭的空间,让屋里的气温勉强维持在冰点以上。
虽然还是冷,但至少风被挡住了,湿衣服不再像刀片一样刮着皮肤。
马权把金属罐放在地上,拧开盖子。
清澈的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马权先递给十方。
十方摇头:
“伤者先。”
马权没坚持,把罐子递给李国华。
老谋士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马权帮他托着,让他喝了一小口。
然后是火舞、刘波、包皮,最后是马权自己。
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口,刚够润湿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反而更勾起了身体对水分的渴求。
但这一小口,已经足够珍贵。
火舞用胶布重新固定了左臂的夹板,这次牢固多了。
李国华靠着墙,闭目养神。
刘波守在窗户边,像尊石雕,只有眼睛偶尔转动,扫视着外面渐暗的洼地。
包皮蜷缩在纤维垫料上,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货实在太累了。
十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
他(十方)又回到了那种深度调息的状态,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表明他还醒着。
僧衣后背那道紫黑色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偶尔,十方的肩膀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挣扎着重新凝聚。
马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马权)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
右臂依旧垂在身侧,像一截不属于他的、沉重的木头。
马权微微偏头,就能透过门缝看到外面那个黑黝黝的管网洞口。
在暮色中,它更像一张巨兽的嘴,沉默地张着,等待着。
李国华突然动了动。
老谋土睁开眼睛,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用铅笔在上面画着。
线条歪歪扭扭,但他画得很专注--那是根据泵站结构推测的地下管网布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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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分支、可能的泵房、阀门室。。。。。画了几笔,他停下,揉了揉干涩发痛的眼睛,叹了口气。
图纸上太多的“未知”
和“可能”
。
“我们需要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