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装着的东西涌了出来。
是恐惧。
不是对丧尸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平时根本不敢去想的恐惧——
关于右肩的问题,关于可能再也用不了右臂的未来,关于带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还能保护队友多久,还能走多远。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马权。
马权的身体一颤,左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裤腿。
他(马权)想把那个抽屉关上,把那些东西塞回去,但咒音不让。
咒音温柔但坚定地抵着抽屉门,让那些恐惧流出来,摊开,暴露在意识的“光”
下。
然后,咒音变了。
不是音节变了,是“味道”
变了。
之前的咒音是中性的、平和的,现在多了一丝……
悲悯。
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暴露出来的恐惧。
不否定,不评判,只是看着,承认它的存在,然后说:
没事的,让它存在吧,但你不会被它吞噬。
恐惧还在,但不再那么冰冷,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它还在那里,但马权能“看”
着它,而不是被它“裹挟”
。
马权听见旁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火舞。
她(火舞)在哭,声音压抑着,但眼泪止不住。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哭泣。
马权没睁眼,但他知道火舞在哭什么——
刚才的窒息幻觉,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某段火舞从未提起的、关于水的恐怖记忆。
咒音让她不得不面对那段记忆,但也在同时给予她面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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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是他拳头握紧又松开的骨节摩擦声。
刘波在对抗什么?
也许是刚才攻击十方的懊悔,也许是更早之前、某个他没能保护的人的影子。
咒音让刘波不得不看见那些影子,但也让他明白:
沉溺于过去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是护好眼前还活着的人。
包皮在低声嘟囔,含混不清,但马权隐约听见“没了……全没了……”
的碎语。
黄金梦的破碎,带来的不仅是失落,还有对自身贪婪的羞耻,以及对现实残酷的恐惧。
咒音没有给他新的黄金,只是让包皮看见:
那些泥巴和腐叶,才是真实。
而真实虽然丑陋,但至少不会让你在幻觉中死去。
李国华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
老谋士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双手抱头,身体又开始发抖。
咒音触动了李国华的“心魔”
——
不是幻觉,而是他作为学者的根本恐惧:
知识无法解释一切,公式无法拯救生命,理性在纯粹的恶意面前脆弱得可笑。
李国华毕生信奉的东西,在这片森林里,在这个末世里,正在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