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
但接下来的动作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十方单膝跪在狼尸旁,左手按住狼头,右手短刃探入下颌与颈皮的交界处。
刀刃贴皮肉游走,发出轻微的“嘶啦”
声——
那是锋刃割开皮与脂肪层粘连的声音,顺畅得像是切开一层浸油的厚纸。
他(十方)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僧人,倒像个老练的猎户或皮匠。
手腕稳定,下刀精准,每一次推进都沿着肌肉天然的纹理和筋膜间隙,最大限度地保持皮张的完整。
狼皮从他刀下逐渐剥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却几乎不带下多余的脂肪或碎肉。
另一边,刘波的动作更利落。
骨刃的幽蓝寒光在肉块间闪烁,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剔下一片多余的脂肪、一块残留的淋巴、或是一段影响口感的粗筋。
他(刘波)处理的是已经被分割过的肉,工作相对简单,但要求细致——
在末世,浪费任何可食用的部分都是罪过。
刘波做得极快,骨刃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旋转、切入、挑出、甩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那些被剔除的杂物在脚边渐渐堆成一小撮。
火舞挣扎着坐直了些。
她(火舞)脸色因用力而微微发红,左手不能动,她便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对着火堆旁插着的肉串。
没有风刃,没有气流的呼啸,只有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气扰动。
那些肉串周围的火苗轻轻晃了晃,受热更均匀了些,表层的油脂发出更密集的细小滋啦声。
火舞在贡献自己能做的。
哪怕只有这么一点。
马权看着这一幕,右臂(断肩)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他(马权)靠在岩壁上,目光在十方和刘波之间移动。
两个沉默的男人,一个用刀,一个用骨刃,一个剥皮,一个剔骨。
火光在他们身上跳动,影子在岩壁上交叠。
没有语言,但协作正在发生——
十方剥完一张皮,随手扔到一旁通风处,刘波会自然地挪过去,用骨刃刮掉皮张内侧残留的碎肉和脂肪,然后十方继续剥第二张。
这不只是分工。
这是一种认可,一种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对彼此能力和节奏的信任。
刘波认可十方的力量和责任,所以白天愿意让他扛最重的狼尸;
十方认可刘波的精准和效率,所以现在默认他处理更细致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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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甚至不需要商量谁该做什么。
两张相对完整的狼皮被处理好,摊在通风处,用几块石头压住边缘。
十方回到火堆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李国华膝上的地图。
“李施主。”
十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疲惫。
李国华抬头。
“小僧白天赶路时,”
十方说,手指指向地图上某个模糊的区域说着:
“曾感应到东北方向,约十里处,有‘清净’的水汽。”
他(十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
“非死水淤积之气,应该是活泉在涌动,或未冻结的溪流。
气息清冽,生机盎然。”
岩棚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国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老谋士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循着十方指的大致方向:
“东北……十里……这片区域,地图上标注很模糊,只有等高线。
但如果真有活水……”
他(李国华)抬起头,左眼里闪动着计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