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方)的背影在逐渐亮起却依旧惨淡的天光下,显得异常挺拔,也异常孤独。
刘波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像一道贴着地面移动的阴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四周。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起伏的地形和尚未散尽的晨雾吞没,只剩下远处那片沉默的、阴影幢幢的丘陵轮廓。
营地,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这寂静,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压抑,仿佛抽走了最后一点活气。
马权依旧靠着那块冰冷的岩石,目光死死锁定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他(马权)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掌心里全是冷汗和刚才抠破岩石留下的血痕。
右臂(断肩)的剧痛似乎变得遥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重、更冰冷的无力感和负疚感,像铅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沉甸甸地往下坠。
作为领袖,他本该带领大家找到生路。
可现在,他却重伤濒危,眼睁睁看着新加入的、救命恩人般的队友,为了给大家找一口吃的,走向未知的险地。
而他,只能在这里等。
李国华已经开始动作。
老谋士艰难地挪动着,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破铁罐,一点点收集岩石背阴处相对干净的积雪。
动作机械,缓慢,但他的大脑却没有停歇,在疯狂地计算:
十方他们去的方向地形复杂度、可能遇到的生物类型及其危险等级、往返最乐观和最悲观的时间、如果遭遇意外营地这边还能支撑多久、马权的伤势恶化速度。。。。。
无数冰冷的数据和推演在他脑海里碰撞,每一个结果都让他心头发凉。
火舞忍着左臂一阵阵袭来的抽痛,努力集中精神,将恢复了一点的、微弱的感知力投向十方他们离去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丘陵地带特有的土腥味和晨雾的湿冷。
她(火舞)试图从这些纷乱的气流信息中,捕捉到一丝十方或刘波的气息,或者任何不同寻常的波动。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她强迫自己必须专注的事情,否则,那无边的担忧和自身的痛苦会将她淹没。
包皮蜷缩在原来的背风处,没去帮忙收集雪,也没试图感知什么。
他(包皮)只是抱着膝盖,眼神复杂地望着十方和刘波消失的方向,又时不时瞥一眼李国华身边那几个空空如也的行囊。
包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转得很快,嘴唇偶尔无声地蠕动几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最好。。。。真能弄到点吃的回来。。。。。不然。。。。”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人听清,但他脸上那种混合着不信任、自保算计和一丝侥幸的神情,却清清楚楚。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过荒凉的乱石坡,卷起细微的尘土和雪沫。
远处,寂静森林那道扭曲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尚未愈合的伤疤。
更远处,十方和刘波前往的丘陵地带,阴影浓重,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仿佛一张巨口,已经吞噬了那两个身影。
镜头拉远。
惨白的天光下,荒凉冰冷的乱石坡上,三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影,守着一堆早已熄灭的冰冷灰烬,和几件破烂空瘪的行囊。
他们渺小,脆弱,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无际的废土和寒风吞没。
而远方,那片未知的、阴影笼罩的丘陵,寂静无声。
马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和紧绷而微微抽搐,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微弱的期盼。
马权的嘴唇嚅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一定要。。。。。。
回来啊。
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声,陡然加大,如同这片末世永恒的背景音,盖过了一切细微的祈愿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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