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凑近些,满怀希望地问。
“暂缓,”
十方还是那个词。
他(十方)重新敷上一些路上新采的、嚼碎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并说着:
“拖不得。”
刘波靠在岩壁上,看着十方专注的侧脸,突然低声对火舞说:
“和尚…太实在。”
火舞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刘波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眼神却看向远方,像是想起了什么:
“包皮要是在,肯定想着怎么把重活累活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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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顿了顿:
“觉得出家人,心善,好说话,不计较。”
火舞一怔,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包皮那家伙……
油滑,自私,遇事缩在后面,有好处抢在前面。
他(包皮)对马权和刘波还有几分畏惧,对李国华有几分依赖(因为老李脑子好),对自己……
算是有点同伴情谊但也不多。
如果面对十方这样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看起来又“好欺负”
的,包皮绝对会动小心思,想把最累的守夜、最多的负重、最危险的探路任务,都“自然而然”
地推到十方头上。
她(火舞)看向十方——
十方正把水葫芦里最后几滴水小心地倒进马权微微张开的嘴里,然后自己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十方)的动作那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表演成分,就是觉得该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这种纯粹的无私和坦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包皮那种油滑自利的小聪明有多么不堪。
火舞心里生出一股反感,也暗下决心:
如果日后包皮归队,她绝不允许他用那些小心思来欺负十方的“老实”
。
十方是同伴,是战友,不是可以随意占便宜的冤大头。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十方起身:
“该走了。”
越往前走,山路越崎岖。
日头渐渐升高,但被云层遮挡,天地间一片惨淡的灰白。
火舞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左臂的疼痛从尖锐变得麻木,又变成一种弥漫全身的沉重钝痛,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半边身子疼。
她(火舞)的脚步开始发飘,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刘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白得像纸,每一次迈步都显得有些僵硬,腰侧怕是已经疼得麻木了。
而时间,正一点一点逼近十方所说的“午时”
。
十方忽然停下了。
他(十方)放下担架,动作比之前更轻缓了些。
然后十方转过身,面向左前方一片向下倾斜的、布满了嶙峋乱石的山谷,闭上了眼睛。
火舞和刘波也停下,喘着粗气,几乎站不稳。
十方静静站立了大概十几秒。
山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衣下摆,他像一截枯木般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