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米汤,几乎看不见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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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他走到十方面前,声音很轻:
“吃点东西吧。”
十方接过陶罐,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递到火舞面前:
“施主先请。”
火舞摇头:
“你吃吧,你消耗最大。”
十方没坚持,但他只喝了两口,就把陶罐递给了旁边一个正在咳嗽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愣了下,连连摆手,十方直接把陶罐放在她手边,转身朝殿外走去。
火舞跟了出去。
晨光下的庭院比昨夜看得更清楚。
血泥已经冻硬了,踩上去“嘎吱”
作响。
墙角的丧尸残骸烧过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像一块丑陋的疮疤。
后院方向,那十七具遗体还整齐地排列着,盖着零零碎碎的白布、黄布。
十方站在庭院中央,目光扫过这一切。
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衣,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扎根在乱石里的松树。
“该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十方说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没有工具。
寺庙里仅有的几把铁锹、锄头,早在之前的防御战中就损坏或遗失了。
十方走到后院,在那片遗体前的空地上蹲下,伸出双手。
他(十方)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十方运了口气,双掌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然后他双手插入冻土——
不是挖,是插,像两把刀插进豆腐里。
“咔嚓”
一声轻响,冻土裂开。
十方的手指扣进裂缝,用力一掀,一块脸盆大小的冻土块被整个掀了起来,露出底下相对松软的泥土。
他(十方)重复这个动作,不急不缓,一下,又一下。
冻土很硬,十方的手指很快就被磨破了皮,渗出血。
但他像是没感觉,而是继续重复着。
汗水从十方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汇成汗珠,滴进土里。
火舞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大殿,从残破的桌子上拆下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找了几根还算结实的布条,做了个简易的担架。
刘波醒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帮着火舞把马权小心地挪到担架上。
做完这些,刘波走到后院,站在十方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右手。
骨刃从手臂延伸出来,尖端锋利。
他(刘波)蹲下,开始用骨刃凿地。
骨刃与冻土碰撞,发出“铿铿”
的闷响,每一次都凿下一大块。
十方抬头看了刘波一眼,没说话,继续用手挖。
火舞也想帮忙,但左臂剧痛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帮忙搬运挖出来的土块,堆在一旁。
明心也来了,那孩子找了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蹲在另一边,一下一下地凿。
没有人说话。
只有凿土声、喘息声、泥土落地的沙沙声。
阳光渐渐升高,温度却没有上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