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或者说,没有那种覆盖全场的、尖锐刺耳的嚎叫。
所有的颤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恶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凝聚、提炼,聚焦于一点。
十方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胶质。
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水中跋涉,阻力越来越大。
耳边开始响起一种低频的嗡鸣,起初微弱,但迅速增强,震得耳膜发麻。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
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噪音”
。
嚎叫者正在准备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烈的一次精神冲击。
它放弃了范围攻击,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道“矛”
,目标只有一个——
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威胁它生存的敌人。
十方还在继续前进。
距离缩短到三米。
嗡鸣声已经变成了尖锐的针刺感,不断扎向他的太阳穴和眉心。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周围的景象微微扭曲。
血腥味、尸臭味、毒液的酸味………
所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直冲鼻腔。
他(十方)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不是肺部的痛苦,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灵魂被扼住般的窒息感。
两米。
嚎叫者口中的褶皱器官震颤到了极限,惨白的表面甚至浮现出暗红色的血丝。
它那佝偻的身躯开始痉挛般抖动,周围地面细小的石子无风自动,微微跳起。
压力达到了顶峰。
十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套上了一个不断缩紧的铁箍,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疯狂搏动,随时可能爆开。
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是血。
耳道里也有湿热的触感。
七窍流血的前兆。
但他依旧在前进。
一步。
最后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米。
他、十方与嚎叫者之间,只剩下一臂之遥。
十方能清楚地看到那颗头颅上每一道扭曲的褶皱,看到口腔深处那剧烈震颤的惨白器官,甚至能闻到从那张大嘴里喷出的、带着浓烈精神污染气息的腥风。
就在这一瞬间——
嚎叫者的“蓄力”
完成了。
那颗头颅猛地向前一探!
没有声音爆发。
但十方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那不是疼痛。
或者说,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能够形容的感觉。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眉心狠狠刺入,径直捅进大脑深处,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
所有的思绪、记忆、意识,都被这根铁钎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混乱的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