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正门上方墙头,几个幸存者咬着牙,用破布包住手,端起那滚烫(其实只是温热)的、冒着黑烟和焦臭气味的油锅,对着下方山门前聚集最密、撞击最猛的区域,狠狠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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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黑黄粘稠的油料迎头浇下,淋在那只正抱着树干疯狂撞击门板的巨力尸头顶、肩膀,以及它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身上。
滚烫的油温不足以立刻点燃,但那股灼热和油腻,让丧尸群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巨力尸被热油烫得发出恼怒的咆哮,脚下原本就被碎冰和浅坑弄得不太稳的地面,此刻更加湿滑油腻,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撞击的节奏被打乱了。
其他被淋到的丧尸则本能地抓挠着身上的油污,行动变得更加迟缓笨拙。
“就是现在!再顶!”
马权吼道,和山门后的几人一起,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死死顶住后面支撑的桌椅木石。
门板的震动明显减弱了一些。
火舞的风刃再次出手,这一次,她集中力量,几道风刃精准地切入东墙裂缝扩大处,将几只正试图从裂缝挤进来的丧尸上半身切断。
污血喷了里面接应的刘波一脸,
火舞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将一只探进来的爪子砍断。
攻势,被这拼尽全力的反击暂时遏制住了。
墙外的撞击声变得稀疏而零乱,嘶吼依旧,但那股一往无前、仿佛要瞬间摧毁一切的势头,似乎被阻了一阻。
山门后的马权,能感觉到门板上传来的压力小了些。
他(马权)靠着冰冷的木板,剧烈喘息,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丹田里空空荡荡,九阳真气点滴不剩,只剩下脱力后的虚弱和寒意。
东墙头,刘波拄着刀,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脸上、身上溅满了黑红污血,右臂的伤口流血似乎止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刘波)身边的两个僧侣,一个手臂被丧尸抓开一道大口子,正用牙咬着布条草草包扎,另一个累得几乎站不稳,靠着墙垛滑坐下去。
火舞靠在一段完好的围墙根下,背贴着冰冷刺骨的砖石,才勉强没让自己瘫倒。
她(火舞)脸色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脸颊上。
握着探测器的手也在抖,屏幕上的红光依旧,但波动似乎平缓了那么一点点。
包皮蹲在她脚边,抱着自己的机械尾,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前院暂时安静下来。
不是真的安静,风雪声、墙外丧尸不甘的嘶吼和徘徊的脚步声依然清晰可闻,但相比于刚才那狂暴的撞击和厮杀,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宁静”
。
每个人都在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调整呼吸,吞咽着干渴的喉咙,检查手中简陋的武器,或茫然地看着周围同样狼狈不堪的同伴。
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重的疲惫和麻木覆盖。
很多人身上带伤,血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冰痂。
慧觉老僧依旧站在大殿檐下,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禅杖深深杵进地面的冻土。
他望着墙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又缓缓转头,望向大殿门窗缝隙后那些摇曳的、微弱的烛光,以及烛光映照下的一双双惊恐、绝望或麻木的眼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是在诵经。
为死者,也为生者,更为这即将熄灭的、最后的微光。
泼洒出去的油脂在寒风中迅速冷却、凝固,在山门前铺开一片污浊滑腻的冰面,在雪地的反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那只被热油浇过的巨力尸,在冰面上笨拙地挪动着脚步,甩着头,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修补过的门板,仿佛在积蓄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东墙下,被滚木砸得晕头转向的巨力尸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甩掉身上挂着的丧尸残肢,扭动了一下被砸得有些变形的肩膀,再次面向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短暂的遏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得可怜的一隙晴空。
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波冲击,只会更猛,更烈,更不留余地。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握紧手中冰冷、简陋、甚至残缺的武器,背靠着这残破的庙墙,望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
等待。
等待被吞噬。
或者,等待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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