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殿侧面那间小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李国华被一个老妇人搀扶着,颤巍巍地挪了出来。
老谋土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右眼晶化区域在黑暗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晕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面部肌肉抽搐一下。
李国华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毯子,整个人缩在里面,但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老李!你怎么出来了!”
马权眉头一皱,就要过去。
李国华抬起枯柴般的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子执拗:
“别……别废话……让我看看……”
老谋土被搀扶着,勉强走到大殿门口,这里能看清大半个前院的情况。
他(李国华)浑浊的左眼(右眼已基本失明)快速扫过——
山门粗糙的封堵、墙头的苦战、东侧裂缝的摇摇欲坠、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尸体……
“慧……慧觉大师……”
李国华喘着气,抬手指向山门前那片相对空旷、正对缺口的地面:
“那里……挖……挖浅坑……不用深,半尺……一尺……能绊倒……就行……”
接着老谋士的手指颤抖着移动,指向围墙几处被反复冲击、丧尸堆积最多的地方:
“那些地方……上面……油……所有的油……灯油、松脂……哪怕……猪油牛油……烧热……烧滚……”
他(李国华)又指向东侧裂缝上方和正门两侧墙头:
“石头……木头……能搬上去的……都搬上去……集中……砸……”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他肺里挤出来的,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但老谋士说的每一个点,都直指要害。
简陋的绊马坑能迟滞丧尸尤其巨力尸的冲击;
热油(哪怕只是温热的)泼下去,能让丧尸行动受阻甚至造成伤害;
有限的滚木礌石集中使用,效果远胜分散抵抗。
慧觉老僧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对明心道:
“照李施主说的办!快!”
明心重重点头,转身冲向大殿深处,那里躲着大部分妇孺和轻伤员。
很快,十几个还能动的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被动员起来。
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工具——
破铁锹、木铲、甚至用手刨——
开始在山门前那片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奋力挖掘浅坑。
另一些人则开始搜集寺庙里能找到的所有可燃油脂:
佛前长明灯里仅剩的一点灯油、厨房角落里一小罐凝固的猪油(宝贵的食物储备,此刻也顾不上了)、一些松脂块……全部集中到几口破锅里,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用捡来的湿柴勉强加热,黑烟滚滚,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还有一些人,开始将后院堆放的、原本打算做柴火的粗木段,以及院子里散落的大小石块,拼命往东墙裂缝上方和正门两侧墙头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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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搬上去,都意味着多一分希望。
整个寺庙,在死亡的逼迫下,像一台注入了最后燃料的破烂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开始超负荷运转。
恐惧还在,但被更急迫的“做点什么”
的冲动压了下去。
哭泣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工具的碰撞、压抑的催促和偶尔被丧尸抓伤后的短促惨叫。
马权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定,但压力丝毫未减。
他(马权)快速重新分配任务:
“刘波,你带两个人,就守东墙裂缝那里!
顶不住就喊!
火舞,你在院里游走,重点关照爬墙的和那个裂缝,包皮跟着你,打打下手,看着点后面!”
马权看了一眼缩在火舞身后、脸色惨白抱着机械尾的包皮,眼神凌厉:“包皮…你、听到没有?!”
包皮浑身一抖,连忙点头如捣蒜:
“听、听到了权哥!
我跟着火舞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