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别处。”
包皮“嗯”
了一声,声音发紧。
队伍继续向上。
两百级。
三百级。
楼梯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光线。
应急灯越来越稀疏,有些干脆不亮了,灯罩破碎,里面的灯管早就烧毁。
取而代之的,是从墙壁破损处透进来的天光——
不是阳光,是那种阴天里灰白色的、没有温度的光。
那些破损处有些是裂缝,有些是整块墙皮剥落,露出后面锈蚀的钢筋网。
风从这些缺口灌进来,发出“呼呼”
的啸声。
然后是温度。
明显降低了。
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在眼前翻滚,然后又迅速被风吹散。
裸露在外的皮肤——
脸、手——
都开始感到针扎似的刺痛。
马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从衣领、袖口往里钻。
脚下的踏板也开始糟糕。
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踩上去打滑。
有些踏板边缘腐蚀严重,锈出了窟窿,需要小心地避开。
栏杆更是靠不住——
好几处完全断了,只剩下半截突兀的钢筋支棱着,断面尖锐。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中途平台,队伍停了下来。
这里原本可能是个设备检修层,大约十平米见方,靠墙堆着几个锈蚀的铁皮柜,地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
最要命的是,平台外侧的墙壁整个塌了一截,形成一个两米多宽的大缺口。
寒风从这个缺口猛烈地灌进来,卷着细小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从缺口看出去,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还有远处城市废墟模糊的轮廓——
那些高楼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铅灰色的天幕下。
所有人都在这个平台边缘停下了。
风太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马权的独眼被风雪眯得有些睁不开,他侧过身,用背对着风口。
刘波把李国华放下,靠在相对背风的墙边,然后自己也瘫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他的额发间滚落,在脸上冲出几道灰白的痕迹。
“上面还有三百级。”
守塔人开口,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
“风有可能会更大……
栏杆不齐全……你们跟紧,别往外看。”
他(老兵)说完,自己先走到缺口边缘。
那里原本的护栏早就没了,只剩几根弯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
守塔人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内侧墙壁,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他(老兵)的身影在缺口处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另一侧。
马权看向其他人。
火舞的脸色白得吓人,她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