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兵)没有回头,只是说着:
“跟紧了。
别掉队。”
楼梯比昨晚下来时感觉更陡。
也许是体力还没恢复,也许是心理作用。
马权走在守塔人后面,左手扶着冰冷的铁质栏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踏板上的灰尘被他们的脚步扬起,在应急灯惨绿的光晕里翻滚,像细小的、灰色的幽灵。
而下面的一层还算“友好”
。
虽然昏暗,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但至少结构完整。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偶尔能看到裸露的钢筋,表面锈蚀成暗红色。
楼梯扶手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质,摸上去冰冷刺手,还有一层黏腻的油污。
守塔人的步伐很稳,但很慢。
他(老兵)的背影在狭窄的楼梯间显得佝偻,军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此时守塔人好像几乎不说话,只在经过某些特别的地方时,会简短地提醒:
“这个地方松了,跨过去。”
“右边有根断线,别碰。”
马权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独眼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他(马权)的耳朵竖着,捕捉着除了脚步声和喘息声之外的一切动静——
风声、远处隐约的发电机嗡鸣(随着高度增加正在减弱)、还有……马权自己的心跳声。
刘波一直跟在马权的后面。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夯土机在砸地。
刘波背上的李国华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老谋土的头无力地垂在刘波肩头,围巾松了,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脖颈。
刘波的呼吸声从一开始就重,像及了拉风箱的样子,带着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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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十几级台阶,刘波就要停下来,调整一下背带,把李国华往上托一托,然后继续。
火舞在刘波侧后方。
她(火舞)的脚步轻盈很多,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火舞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睛始终盯着刘波脚下的踏板。
偶尔她会伸手,不是去扶,而是虚虚地托一下刘波背上的李国华——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察觉不到,但能让刘波在调整重心时稍微轻松一点。
包皮走在最后。
一开始他主动要求断后,也许是想证明自己不怕,也许是想离其他人远一点。
但马权注意到,走了不到五十级,包皮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包皮)紧贴着内侧墙壁,几乎是用身体在蹭着墙走,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踏板,不敢往外侧看——
那里,楼梯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窄窄的缝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包皮。”
马权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走我前面去。”
包皮愣了一下,没动。
“现在、立刻。”
马权又说着,语气是不容置疑。
包皮迟疑了几秒,然后加快脚步,从火舞和刘波身边挤过去,来到马权身后。
他(包皮)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应急灯下泛着油光。
“看着我的脚后跟。”
马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