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没明说出口,但李文涛仍被噎得胸口闷,愤然再问:“你们功夫好、枪法准,本可只伤不杀!”
“我爹若负伤退走,绝不会再纠缠你们,你们为何非取他性命不可?”
“你们的目的,不过是拦住他、让他抢不成人罢了。废他一条胳膊,或打断他一条腿,不就够了?”
“照你们的说法,百姓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难道我爹的命,就不是命?还是说,在你们心里,他这条命,连根草都不如?”
李文涛当场把魏大勇的话原封不动甩了回去,这招看似回应,实则埋了个陷阱,稍有不慎,魏大勇就可能被扣上“对死者不敬”
“肆意妄为”
的帽子。
毕竟在不少人心里,人一闭眼,便自动成了受怜悯的弱者;生前再横,死后也该被宽宥三分。而那个亲手送他上路的人,哪怕当时情势所迫、不得不为,经人反复嚼舌根,也可能慢慢变成众矢之的,最后落得个“滥杀无辜”
“人人可诛”
的下场。
李文涛就是要让这场复仇显得堂堂正正,让他请来动手的人,出手时也站得住脚。
苏墨抬手示意魏大勇退到一边。论唇枪舌剑,魏大勇真不是李文涛的对手。
苏墨目光沉稳,直视对方:“人命的确一样重,谁也只有一条命。”
“可你爹强掳民女,还扬言要灭人家满门,这算不算错?”
“据我所知,这些年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害过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的冤屈,难道不该讨回来?”
“活着时没人拦他收手,没人劝他住嘴,如今人死了,倒有人跳出来替他喊冤,说我们不该动他,你摸摸胸口,良心不烫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李文涛一时张不开嘴。他爹干的那些事,确实禁不起细查。
别说他爹,连他自己经手的几桩事,若摊开来讲,也未必光彩。这些年他亲手了结的人,真都该死?未必。其中也有被牵连的、被误杀的。
可那是他亲爹,从小护着他、捧着他,这份仇,不能不报。
也没必要在这儿继续争口舌之利,更不必非得站在“道理高地”
上去压人。
他只认准一条: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报仇,天经地义!
李文涛深深盯了苏墨一眼,随即转向魏大勇:“这些弯弯绕绕,我不陪你们耗了。”
“我爹死在你手里,这仇,我非报不可。报不了,我就不配做人!”
“你敢不敢报上名字?我魏某人从不杀无名之辈!”
名字有什么不敢报的?魏大勇昂挺胸,声音响亮:“行不改名,坐不更姓,魏大勇!”
“魏大勇……”
林晗钰在心里默念一遍,隐约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哪个熟人叫这名。
晋绥军和中央军里,营长以上的军官,他几乎都能叫出名字。他敢断定,眼前这人,绝不是两支队伍里的。
既然不是自己人,事情反倒简单了。
林晗钰心里已有盘算,但没急着开口。他好歹是团长,全县最大,说话做事都得端住架子。
他若主动替李文涛出头,倒显得自己太急于站队,威信反而受损。
得等李文涛先开口求援,他再顺势而出,才合规矩、有分量。
李文涛也在舌尖咂摸了一遍“魏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