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墨爽快喝下,他立马接上:“咱们都盼着听一句实在话,这一仗,您到底是怎么布的局?怎么把鬼子一锅端的?”
“虽说没亲眼看见,可光听那炮声震得房梁抖、窗纸颤,就知道打得有多狠、多险!”
霎时间,所有眼睛都聚在苏墨身上。有人身子前倾,有人屏住呼吸,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讲讲过程,本就无妨,还能让这顿饭添点热气。
苏墨刚张嘴,杜天明抬手拦了一下:“别站着说,坐下聊。这事一时半会儿讲不完,累着自己,大家听着也费劲。”
酒楼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坐着说,坐着说!”
说完赶紧一屁股坐回椅子,生怕多站一会儿惹人嫌。
苏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才开口:“其实鬼子刚传消息过来那天,我和师座关在屋里商量对策,心里也没谱。”
“那时候压根没敢想‘全歼’两个字,只盘算着怎么把鬼子死死钉在城外,不让他们往城里踏进一步,身后就是整座城的老少爷们儿啊。”
“方案定了,人就各就各位,静等鬼子上门。”
话到这里,他稍作停顿。
众人心里一沉:连指挥官都没底,那几天十一师上下,怕是连喘气都压着声。
这时,他们忽然想起战前那道铁令,城门紧闭,百姓不得出入。
那会儿封城禁行,大伙心里都没谱,暗自琢磨:莫非真要跟县城一块儿扛到底、拼到最后一口气?
可真就眼睁睁等死?谁也不服这口气。
可城门紧闭,出不去,除了盼着十一师死死顶住鬼子的攻势,再没别的指望。
乡绅富户们彼此对望一眼,当时的心思大概都差不多,要是真有条活路能走,怕是早有人收拾细软、悄悄溜了。
更让人憋闷的是,大伙压根儿想不通:好端端的,为啥连进出都不让?
有人把这话当面提了出来。虽说对十一师拼死守城感激得很,但这事像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苏墨说:“当初封锁城门,一来是防鬼子奸细混出城去,把咱们虚实报给敌人;二来也是拦着他们乔装混进来……”
“再者,也是为你们着想。那时若贸然出城,半道撞上鬼子被掳,他们拿你们一家老小的命来要挟我们,我们救,还是不救?”
“等刀架在你亲人脖子上,你是咬牙挺住,还是转头倒向鬼子那边?”
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沉默了。尤其是苏震最后这一问,不少人答不上来。
毕竟事还没到那一步,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真到了那一刻,自己骨头够不够硬、心志够不够定。
苏墨见气氛有些凝重,便不再多谈禁令的事,转而讲起怎么跟鬼子打,第一天怎么布防、怎么设伏、给鬼子添了多少乱子,双方各折损多少人,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讲得越细,大家疑问越多。有人忍不住问:“苏团长,您咋断定鬼子头天不会夜袭?”
“头天没偷袭,是因为他们刚赶到,人困马乏,必须歇一晚。可第二天缓过劲来了,又怎么确定他们不会摸黑攻城?”
城里有高墙固守,看着稳当,可一旦夜里遭袭,对十一师反而是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