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辛辛苦苦活这一遭,图的不就是填饱肚子、有衣穿、有房住吗?”
话音未落,百姓堆里走出一个汉子,肩宽背厚,像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直直盯着对面:“要是投靠你们真那么风光,你们还用得着追出几十里地,硬逼我们低头?”
“跪着讨饭,丢尽脸面,被人指着鼻子骂汉奸——这种活法,有意思?”
“我宁可倒在这儿,也绝不穿上你们那身皮,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
话里话外,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们眼里,这群人连被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伪军那边,开口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身旁的队长,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都快死了,还讲什么脸面?尊严?你看看你们现在,还有尊严可言吗?”
“我李二狗不懂什么叫尊严,我只知道怎么活命,怎么活得比从前强!”
“以前在村里,哪天不是饿着肚子?哪年穿过一件新衣?人人都嫌我懒、嫌我废!”
“再瞧瞧我现在——新衣裳、白面馍、骑高头大马,还有谁敢朝我吐唾沫?!”
一提起旧日光景,李二狗胸口就堵得慌。
从前在村子里,谁见了他不是斜眼撇嘴,说他好吃懒做、不成气候?
可自从跟了眼前这位队长,还有人敢拿正眼瞧他?没有!
眼下这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他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我周二田,就算饿死、冻死、被人一枪崩了,也绝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更不会帮着鬼子祸害乡亲!”
“自己受过穷、挨过饿,反倒帮着鬼子压榨老百姓——你们算什么东西?畜生都不如!”
周二田一张脸写满厌恶,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臭肉,气得李二狗和旁边几人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
站在李二狗一侧、队长另一侧的郑麻子,脸上阴云密布,嗓音阴冷:“队长,还啰嗦啥?直接清了算了!”
中间那位队长,倒不像手下那样狰狞——模样周正,举止沉稳,既无李二狗的谄媚之态,也无郑麻子的凶戾之相。
若只看他穿着寻常粗布衣,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个伪军队长。
果真,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