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像一条长蛇,蜿蜒在悬崖峭壁上。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一会儿扶一把滑倒的战士,一会儿把自己的干粮塞给饿肚子的伤员。
小豆子跟在他身边,小脸冻得通红,却紧紧咬着牙,一步不落。他怀里抱着一个冻得昏迷的小战士,那是三营最小的通讯员,才十六岁,叫小石头,刚才在周至城里被流弹擦伤了腿,又冻又饿,已经昏迷半天了。
“营长……小石头还没醒……”
小豆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云龙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破棉衣,严严实实地裹在小石头身上,又把怀里的水壶拧开,往小石头嘴里喂了一口温水。
“别哭。”
李云龙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声音沉稳,“他能活。只要翻过这座岭,到了山下,有热汤喝,有暖炕睡,他就醒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天色越来越暗。
“加快度!天黑前必须出山!”
李云龙大吼一声。
队伍再次加。
可越往上走,路越难走。雪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花双倍的力气。有的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雪坡往下滑,后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了上来。
“抓住他!别松手!”
“快!拉一把!”
呼喊声在山谷里回荡,每一声,都透着生死与共的情谊。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营长!不好了!前面的路被雪崩埋了!”
赵虎的声音带着绝望。
李云龙快步冲上前,只见一段几十米长的山道,被厚厚的雪埋得严严实实,雪还在往下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
“挖!用手挖!用枪托挖!”
李云龙一声令下,率先冲上去,用手扒开积雪。
战士们也纷纷扑上来,有的用手,有的用枪托,有的干脆用刺刀铲。雪冰冷刺骨,很快就冻透了他们的手掌,渗出血来,可没人停下。
一双手,两双手,一百双手。
雪被一铲一铲地挖开,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士们的嘴唇冻得紫,浑身抖,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终于,在天黑前,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被挖了出来。
“过!快通过!”
李云龙大喊。
队伍像一条长龙,迅从雪道上通过。
就在最后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上方的雪又塌了下来,砸在刚才的位置,激起一片雪雾。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差一点就全完了。”
李云龙喘着粗气,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人数一个没少,伤员也都安全通过了。他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停留。
“走!继续赶路!”
夜色像一张黑布,迅笼罩了秦岭。
风雪更大了,气温骤降。战士们的眉毛、胡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像一个个雪人。有的战士实在太累了,走着走着就靠在岩石上睡着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李云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都醒醒!别靠着睡!走起来!”
李云龙挨个拍着战士们的肩膀,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