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恭顺道:“从飞升至今,记不清了。”
昭华已经形同枯槁了,头花白相间,即便是努力维持,也掩饰不住眼眸中的神力衰败。
天帝转过身,眸色微冷:“好多年了,这些年朕交给你的差事,你没有一件办砸过,满朝文武里,朕最信任你。”
昭华一怔,自从自己神力衰弱后,天帝几乎没有召见过自己,今天是哪一出?
天帝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白玉瓶,瓶口封着朱红色的蜜蜡。
天帝说:“这是续命丹。”
昭华的眼睛猛地抬起来,天帝把白玉瓶放在她手心里。
昭华完全知道这续命丹的力量,可以让他恢复到顶峰时期的修为的,但损害也很大。
天帝盯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你的神力这些年一直在衰退,朕都知道,朕不是不心疼你,是天庭的香火这几年入不敷出,朕想多拨你一些也拨不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瑶黎在凡间大肆分流香火,应龙即将归位,北俱芦洲的结界随时可能崩塌,朕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还能打的上神,满朝文武,朕能信谁,只有你,只有你还站在朕面前。”
天帝握着她的手,将那颗丹药牢牢地控在她的手中。
“吞了它,替朕去祁连山,把那个女修杀了,杀了她,朕把天庭一半的香火拨给你,你神力衰退的事,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你是朕最信任的上神,你活着,朕活着,你死,朕也活不了。”
昭华眼里满是垂死挣扎的孤注一掷,这是她仅剩的机会。
她知道这颗丹药吞下去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续命丹是以燃烧神元为代价的禁药,她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巅峰神力,但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尽废。
她知道,但她还是把白玉瓶攥进了掌心。
昭华说:“臣,领旨。”
将白玉瓶的封蜡用指尖挑开,把丹药倒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喉咙一路烧进丹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往上攀升。
她踏出凌霄殿,驾云朝祁连山的方向飞去。
夜风把她髻上那支白玉步摇吹得摇摇晃晃,她飞得很快,快到云层在她身后被撕成碎絮。
竹屋外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碧眼豹子最先察觉到不对,它从门槛上猛地抬起头,脊背上的毛根根竖了起来。
瑶黎后推开了竹门。
昭华站在竹林边缘。
她的脸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神力的快暴涨,几乎让她的经脉要冲垮了,眼底和嘴唇都变成了鲜红色。
瑶黎看到她的指尖在颤抖,现在昭华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她的状态十分诡异,倒是像爆了神力。
瑶黎说:“你的神元在燃烧,就算打赢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昭华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盯着瑶黎,决绝道::“你知道神力衰退是什么感觉吗,每天醒来,丹田里的神力就比昨天又薄了一层,像沙漏里的沙子,看着它往下掉……我从来没有懈怠过一天,为什么我的神力会衰退,我不服。”
瑶黎觉得很好笑,笑出了声:“你的神力,是从哪里来的,你飞升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功德,是献祭,从那天起你就没有自己的根基,你的神力不是衰退,是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你。”
昭华的身体晃了一下,那支白玉步摇从髻上滑落,摔在碎石上断成两截。
她低头看着断了的步摇,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昭华抹着眼泪:“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明明我才是五百年前的气运之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