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的笑声在竹林里尖锐炸开,惊得宿鸟扑棱棱飞出竹梢。
她眼瞳边缘那圈暗红色的灼痕正在急收缩,那是神元即将燃尽的征兆。
可她的脸上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只有快意。
昭华一笑:“瑶黎,你以为我会跪下来哭着说我错了,我不后悔,享受了五百年香火,喝了几千杯好茶,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没有沧溟国那几十万条人命,我什么都不是,我很痛快,你要是以为我会忏悔,你就错了。”
瑶黎冷笑,慢慢拔出了黎光剑,在寂静的竹林里像一声被拉长了呼吸。
剑身变成了冷极冽的白金色,像是把整个西北冬夜的寒气都凝进了剑锋里。
瑶黎冷漠地说:“你不用忏悔,你不配忏悔,你配的,只有这个。”
话音落,剑已至。
瑶黎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她一剑劈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劈。
这一劈里没有香火之力的金色光刃,只有被压了五百年的愤怒。
昭华整个人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三四根竹子才摔在地上,碎竹片哗啦啦砸了她一身。
瑶黎说:“这一剑,是你欠沧溟国的。”
昭华从碎竹堆里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她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眼瞳里的暗红色灼痕猛地亮了一下。
昭华嗤笑:“就这样,你就这点力气,我在天上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只会弹琴。”
她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十指同时弹出,是铺天盖地的音网。
每一根琴弦都化作了血红色的煞气凝刃,从她的指尖飞出去。
音网撞在竹子上,竹子应声而断,断口处爆开一团团血红色的煞气。
整片竹林被拦腰削断了一大片,断裂的竹竿朝瑶黎的方向砸下来。
每一根竹竿上都附着昭华的煞气,她把这片竹林变成了她的琴。
瑶黎迎着漫天砸落的断竹往上冲,金色的剑气将所有靠近她的竹竿全部绞碎。
她从碎竹屑的缝隙中穿过去,一剑刺向昭华的心口。
昭华侧身躲开,剑锋擦着她的肩胛骨过去,削掉了一片衣料和一小块皮肉。
她反手一记音刃劈在瑶黎的剑身上,音刃和剑锋碰撞炸开一团血红色的气浪,两人同时被震退。
瑶黎落地的时候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她脚尖在沟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再次扑上去。
这一剑是横扫,目标是昭华的脖颈。
昭华仰头躲开,剑锋从她下巴前方半寸的位置划过,带起的剑风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同时抬腿踹向瑶黎的腹部,脚底凝着一层血红色的煞气。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煞气会直接灌进丹田。
瑶黎硬吃了这一脚。
煞气从昭华的脚底灌进瑶黎的腹部,瑶黎的嘴角立刻溢出了一缕血。
但她同时用左手死死抓住了昭华的脚踝,五指像铁钳一样扣进她的踝骨。
昭华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瑶黎会不躲。
她更没想到的是,瑶黎抓住她脚踝的那只手正在光。
土元珠的本源之力,被瑶黎灌进了左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