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黎恢复肉身之后的第七天,西北传来了消息。
那天傍晚她正盘腿坐在竹屋前的石头上,把黎光剑横在膝上,用香火之力一点一点地温养剑身上那道被凛渊砸出来的细纹。
剑身已经愈合了九成,再用心修补最后一条。
碧眼豹子趴在她脚边,尾巴在草地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远处竹林里追着山雀跑的姬昀。
这样的生活如此宁静美好,更像是如梦似幻。
白祀坐在溪边调琴弦,燕惊雪在菜地里拔草,竹屋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
一切都是安宁的。
瑶黎最快的度恢复了,等她恢复完了之后,他们就又要走出去。
可突然地,一道极轻极轻的愿力落在了她识海里的鼎中。
那愿力微弱得几乎抓不住,声音还没传到就已经散了。
瑶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认得这道愿力,在榆树湾,她蹲在那个老妇人面前,接过她手里那个极小极小的泥娃娃时,鼎里落下来的就是这种感觉。
轻得像一片枯叶,但砸在心上却像一块石头。
这一击即中,几乎让他都有些恍惚。
铺天盖地的愿力从西北方向涌过来,听到那些愿力,好像是有人在砸庙。
瑶黎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事不宜迟,他们需要赶紧出。
白祀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怎么了?”
瑶黎的声音很沉:“西北的庙被砸了,不止一座,凡是不在天庭敕封名录上的庙,全在拆。”
燕惊雪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天庭的人?”
姬昀:“不一定是天庭直接动手,天庭不会亲自下凡拆庙,太难看,他们会让凡间的朝廷动手,凡间的皇帝是天庭在人间的话事人,天庭说什么,朝廷就做什么,拆淫祠这种事,一道圣旨就够了。”
瑶黎深感到天庭这一招的可恶之处。
他们将自己直接打成那种民间的妖邪,让百姓不再信奉她。
瑶黎开始收拾东西。
现下迫在眉睫,那可是他们费力搭建起的庙。
而且不光如此,若是庙被砸了,很容易给百姓一种里面的东西是妖邪的印象。
快收拾好法器,一路就朝着西北狂奔而去。
瑶黎说:“去西北。”
他们赶到陇西郡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太阳挂在正头顶,把地上的黄土晒得白,空气里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脊线。
但陇西城里的气氛比天气更灼人。
这个地方又开始缺雨水。
这样的气候,真不知百姓该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