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秦小姐是花粉过敏,不过现在没事了。”
大人物们松了口气,张廖跟陈鸿烈向齐雪投来异样目光。
“汤先生呢?再让汤先生瞧瞧。”
秦宓父亲心下大定,但还是想再让懂医术的汤先生瞧瞧。
他四下打量,看见汤先生此刻正跟个瘸子下人聊着天走远,也就作罢。
“好了!走吧廖……”
齐雪自知不妥,连忙改口,“得圭,咱们出去转转吧!”
陈鸿烈见二人想跟上前,被陈于王一把又给按了回去。
“且慢!”
秦家主叫住二人。秦宓父亲也跑上来连连拱手,拉着齐雪往靠前的座位上坐,表情一脸热络。
他心下感慨,多亏了这个姑娘救了自家独女,不然自己不仅没了女儿,他女儿的死还会搅了声势浩大的添丁宴,更不说此刻他正在跟苏州守备攀亲家了!
“那个,先等会,我去擦干衣服再来。”
“不用!客房有姑娘合身的衣物,我让人带姑娘去换!”
秦家主想喊住快步走的齐雪。无奈齐雪根本不理,他只好高喊一声“再来”
,随后加入到刚开始讨论的话题——如何处置那个让秦宓险些死掉的张家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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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雪走得快,但注意力还留在屋内,她听了一点,但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那就是,翠儿必死!
“小姐……里面……怎么样了?”
翠儿见齐雪出来,满心忐忑询问。
齐雪瞧了眼翠儿挂满泪痕的憔悴脸庞,心下不忍说道:“翠儿,咱们去角落换衣服。”
翠儿不解:“小姐?”
齐雪拉着翠儿边走边解释:“你再不逃就要死了。这样,你跟我换衣服,然后去西水墩船厂附近的一个空匠户所躲起来,晚些我去找你!”
齐雪话还没说完,忽然手上一松。
齐雪疑惑转身,正看见翠儿小声抽噎:“小姐,我……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在张府,我没去过张府外面,我这辈子什么都不会,就会当人家的丫鬟,我……我不想走!”
齐雪心里一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强行拉着她去了角落。
一盏茶的功夫,齐雪穿着张府丫鬟衣裳往大堂走。
因为走得太快,一个没留神,她身子正扑进一个焦急的坚硬胸膛里。
“齐姑娘!”
张忻焦急神色褪去,手拿折扇指了指她身上的丫鬟衣服。
齐雪心里还在慌,也懒得找理由,于是倒打一耙嗔道:“齐公子,慌里慌张得成何体统!”
张忻被这话噎得好笑,接着像是想起来什么,四下打量,拉起她朝大堂走去。
齐雪入座,由于人少了些,所以他们也挨得近了些。
现在天色渐晚,再过一会就是本家、亲族和本地大人物的晚宴。
按道理,像齐雪跟张廖、张忻一家人这种是应该要走的,但得益于齐雪刚刚救了秦宓,所以齐雪跟带着她来的张家也都有了资格可以待着。
齐雪落座在张忻跟张廖中间的座位,扫了眼四下,里面她认识的人还有不少:陈鸿烈一家、主簿、陈子龙、柳如是、钱谦益。
汤管家不在,不过他应该还会来,因为陈于王旁边有个空位,上面还放着汤管家的东西。
“张廖,聊到哪里了?”
齐雪往左边凑了凑。
“刚刚在花前月下,现在在忧国忧民。”
张廖小声回答。
右边,张忻直接拉着齐雪的圈椅软垫,把齐雪拽到了自己这边:“齐姑娘,小心瘸子!”
他冒出句莫名其妙的话,又不自觉地撇了眼陈鸿烈旁边的空位。
齐雪一皱眉,也看向那个空位,不过她不懂什么意思,视线又偏向了旁边的陈鸿烈,视线再偏,又看到已经转好的秦宓。
视线再转,那个座位上的秦宓一脸哀愁诉说着:“如今烽烟四起,外有建奴,内有反贼,再加上这连年饥荒,以后百姓的日子多难处呀!”
秦宓为接下来的谈话定了调子,众人一片哀愁,但没一个提,这一天的铺张就足够城外的饥民饱餐几日。
齐雪撇撇嘴,但也知道现在不该说话。
“百姓流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如今河南、陕西已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