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火车上,陈云靠在铺上。窗外黑黢黢的,偶尔闪过一点灯火。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在加工车间捡的塑料封签,上面印着批号和日期。他看了好一会儿,收进钱包里。
到了省城转班车,到了镇上又步行回屯。到屯口的时候天快亮了,大黑从院子里冲出来,跑得比平时慢了,但还是冲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陈云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大黑舔她的脸。
赵雪梅站在门口,陈安背着书包准备上学。看见陈云,书包扔在门槛上就扑过来。
“爸!你给我带啥了?”
陈云从包里摸出一个龙眼,青的。
陈安看着那个青青的果子,“能吃吗?”
“能吃,有点酸。”
陈安剥开壳,塞进嘴里,酸得皱眉,没吐。“还有吗?”
赵雪梅笑了,捡起门槛上的书包,拍拍灰。“赶紧上学去,要迟到了。”
陈安跑了几步又回头,“爸,晚上你给我讲广东的事!”
陈云挥了挥手,大黑跟着跑了几步,蹲在屯口目送他。风吹过来,大棚薄膜呼啦啦响,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云坐在门槛上,赵雪梅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大黑趴在他们脚边,头枕在陈云的鞋上。
“当家的,那边的事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
“那你还去不去了?”
“去。得派人去,我自己也得时不时去看看。”
赵雪梅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屋里电话响了,陈云起身去接。
“陈云大哥,我是周志远。有个突情况,咱加工园区的冻干机,海关那边卡住了,说是手续不全。”
陈云握着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又说:“我爸已经去海关了,但他一个人怕是摆不平。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省里的人?”
“我试试。”
挂了电话,陈云站在灶房里,点了根烟。大黑走进来趴在他脚边。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一百五十个大棚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朝屯口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