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细碎碎地洒入室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上了暖意。
凌云早已起身,伫立在窗前。昨夜的温情与欢愉固然令人沉醉流连,但身为执掌数州、目光远及天下的大将军,他心中那份因“蝴蝶效应”
而生的深沉紧迫感,从未真正消散片刻。
他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布局,将一切潜在的风险,转化为稳固根基与持续展的动力。
用罢一顿简便却丝毫不失精致的朝食。
而是即刻遣出亲信侍从,分头前往各处府邸,传召他的核心“智囊团”
成员——荀攸、戏志才、郭嘉、贾诩、徐庶、陈宫。
同时,他也特意命人请来了阿莱塔与张宁。
众人接到传召,虽对大将军归京次日便如此急切地召集议事略感讶异,但皆深知凌云行事从不无的放矢。
故而无人敢有丝毫怠慢,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齐聚于大将军府内。
荀公达神色沉稳,目光内敛;戏志才眼神机敏,看似随意却时刻洞察;
郭奉孝依旧是那副洒脱落拓的模样,但眉宇间自有洞悉世情的锐利;
贾文和目光幽深,静坐如渊,难以测度;
徐元直英气勃而内藏韬略;
陈公台则面容严正,一丝不苟。
六人相互见礼后依序落座,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同样被召来的阿莱塔与张宁身上略微停留,心下暗自揣测。
阿莱塔夫人昨日方才正式入府,张宁夫人去年尚在主持洛阳周边棉花试种事务(如今棉花已在凉州大面积推广种植,她方能腾出手来),同时召见这两位身份特殊的夫人,今日所议之事,恐怕绝非寻常军政。
凌云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郑重,待众人坐定,便开门见山道:
“今日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未来根基、影响深远的要务,需与诸位共同参详定策,并需仰赖宁儿与阿莱塔鼎力相助。”
说着,他向坐在下两侧的张宁与阿莱塔示意。
张宁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道袍打扮,青丝简挽,神情清冷如雪后寒梅,闻言只是微微颔,眸光沉静。
阿莱塔则显得略有拘谨,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如此高级别的核心议事,面对堂上这些目光锐利、气质迥异却皆非凡俗的谋士,她不由正了正身形,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诸位皆知,去岁我巡视凉州,除推行棉政、调和汉羌诸事外,偶有闲暇,亦曾与阿莱塔尝试复原并改进一种古法所得之物。”
凌云语气平稳,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对侍立在旁的典韦点了点头。
典韦会意,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而出,片刻后亲自捧着一个覆盖着厚绒布的托盘返回,小心翼翼地将之放置在长案中央。众人的目光顿时被这神秘之物所吸引,堂内一片安静。
凌云起身,走到案前,亲手缓缓揭开了厚布。
托盘内显露之物,却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金玉奇珍,只是几块灰扑扑、形状不甚规则的坚硬块状物。
以及一小堆同样色泽暗淡的细粉,旁边还备有一盆清水与一小桶寻常河沙。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粗陋。
“此物,我暂名之为‘水泥’。”
凌云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内清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原料不过是世间常见易得的石灰石、黏土、铁矿粉等物,经特定配比,高温煅烧,再精细研磨而成。看似寻常,却蕴藏一项奇能。”
他不再多做解释,决定以事实示人。只见他取了一定量的水泥粉末与河沙,按心中默记的比例在陶盆中混合,然后加入适量清水,手持一柄木铲开始快而均匀地搅拌。
不多时,一滩粘稠细腻、颜色均匀的灰褐色浆体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凌云熟练地将这些灰浆填入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木质方框模具之中,用刮板仔细抹平表面。
“此物初时为可流动之浆体,便于塑形浇筑,填充任何复杂缝隙亦无碍。”
凌云指着那些已灌注完毕的模具,继续讲解,“然待其自然凝结硬化之后……”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将坚如磐石,致密难透,水浸不散,寻常火烧难融,更能与砖、石、木骨紧密结合,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众人凝神看着那几盒此刻仍平平无奇的灰浆,又抬眼望向凌云沉静而自信的面容,虽未全信,但皆知这位大将军绝非信口开河、故弄玄虚之辈,好奇心与探究欲皆被强烈勾起。
郭嘉甚至微微前倾身体,伸出食指,极快地沾了一点模具边缘未干的浆体,放在指尖捻了捻,感受其细腻与粘性,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演示暂告一段落,凌云命人将模具移至一旁通风处静置养护,议事继续。
他先是简明扼要地通报了凉州半年来的主要政绩、民情变化及未来的初步安排。
继而话锋稳健一转,开始详细阐述他关于未来数年间,在己方治下各州(幽、冀、青、凉、并及司隶地区)推动大规模基础建设的初步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