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这如今尚未被充分认知的“白色黄金”
,其战略意义远战马与边墙——它关乎未来千万军民御寒之需,关乎军械仓储,更关乎一项可能颠覆传统纺织与经济的命脉产业!
绝不能任由这片蕴藏着“白金”
希望的土地,落入一个不受控制、目光可能仅限于征战掳掠的军阀手中。
“不能等了。”
凌云倏然起身,动作带起一股劲风,将案几上烛火吹得剧烈摇曳。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锐利所取代。
原定的鹬蚌相争、待其疲敝而后收渔翁之利的策略,必须提前,且要更主动、更强势地介入!
“传典韦!”
声音不高,却似金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过片刻,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
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书房门口的光线,典韦全副披挂,那双标志性的短戟并未持在手中,但其人本身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凶刃,煞气逼人。
“主公,唤俺老典何事?”
瓮声瓮气的话语,震得梁间微尘簌簌飘落。
“恶来,”
凌云目光如电,直视这员心腹爱将,“点齐你麾下最精锐的五百虎卫,一人双马,备足十日干粮与弓弩利器,整装待,随我西行!要快!”
典韦铜铃般的虎目骤然精光四射,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主公语气中那久违的、近乎锋刃出鞘的急迫与杀气,让他全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所有闲散瞬间蒸,他猛地一抱拳,甲胄叶片哗啦作响:“诺!主公放心,俺挑的都是百里挑一、见血就疯的好崽子!片刻即好!”
言罢,转身便走,那宽阔的背影仿佛能撞开一切阻碍。
典韦刚去,凌云即刻对屏息侍立的亲随道:“请荀公达、贾文和二位先生前来,要快!”
荀攸与贾诩联袂而至,步履匆匆。凌云将密报推过,言简意赅,语气却重若千钧:
“凉州剧变,马腾垂危,韩遂坐大,顷刻可定雍凉。此地关乎西陲安危,更有深远大用。我决意亲赴长安,视情介入,绝不可令韩文约轻易吞并凉州!
公达,你坐镇洛阳,总揽全局,政务调度、各方联络,尤其是青徐与兖州曹操吕布战况,务必了然于胸。
文和,你随我同行,凉州人情地理、各方盘根错节,需你暗中掌画。”
荀攸闻言,清癯的面容上忧色深重,急道:
“明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亲涉险地,五百骑虽锐,然凉州羌汉混杂,乱兵如麻,如有万一……不若遣黄汉升或张文远统精兵数千,持节而往,足以彰显朝廷威仪,荡平不臣。”
凌云抬手,止住荀攸后续的劝谏,目光沉静却坚决:“凉州之事,非仅刀兵可决。马腾重伤,其子勇烈少谋,庞德忠义难挽大局;韩遂奸猾,深植羌胡。
此去,须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既要示朝廷雷霆之怒、戡乱之志,亦需怀柔安抚、分化瓦解。
我亲临其地,方可临机独断,震慑不轨,亦能示朝廷重凉州士民之心,聚拢马氏旧部及惶惑人心。安危之事,”
他略一顿,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有恶来与五百虎卫在,千军万马亦敢闯得。况长安有徐荣、黄忠部为后援,非是孤军。我意已决,公达无需多言。”
荀攸见凌云神色斩钉截铁,知再劝无益,只得长揖及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
“既如此……攸,谨遵命。必竭尽心力,保洛阳稳如磐石,静候明公凯旋。万望明公……珍重万金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