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声连绵成片,火星如暴雨般在两人兵刃间迸射飞溅。擂台上,一赤一青两道身影交织缠绕,戟风刀气将擂台细沙卷起,形成一团旋转的尘雾。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张辽完全处于守势,且战且退,擂台木板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屡屡险象环生:第三十三合,画戟擦着颈侧掠过,削断一缕丝;第三十七合,戟杆横扫,他仰身铁板桥避过,戟风刮得面甲铮铮作响;第三十九合,他格挡稍慢半拍,胸甲被戟尾点中,出沉闷的“砰”
声,喉头一甜。
但他总能在间不容之际稳住阵脚。有时是以精妙招数化解,有时则是悍然力硬撼一记,借力后退重整旗鼓。
他的甲胄被戟风刮得猎猎作响,额角汗珠滚滚而下,与虎口震裂渗出的鲜血混合,滴落在擂台沙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而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来越盛。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激、不顾一切的决绝战意——仿佛多年压抑的血性,都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吕布的眉头渐渐蹙起。
对方显然拼尽了全力,甚至常挥,将自身武艺与意志融合到了巅峰。
那钩镰刀法在极限压力下,偶有灵光闪现的变招,虽无法真正威胁吕布,却总能巧妙化解杀招。
“四十合了!”
台下有人惊呼。
吕布眼神一冷。
傲气被激,他低喝一声:“看戟!”
画戟陡然加,力道再增三分!戟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看似直刺,中途却骤然变向,化作一招“横扫千军”
拦腰斩来!
这一戟凝聚了吕布七分真力,戟未至,戟风已压得张辽呼吸一窒!
张辽瞳孔骤缩。
他知道此招难以完全卸力。电光石火间,他竟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选择——
不退反进,暴喝一声,钩镰刀以攻对攻!刀刃不偏不倚,精准地迎向画戟力道最盛之处的侧面,同时身体微侧,左肩前顶,试图以最小代价承受冲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碰撞声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爆散,近处观众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张辽整个人被巨力带得向侧方滑出丈余,靴底在擂台木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滑行止住时,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哇”
地吐出一口淤血,但立刻用左手抹去嘴角血丝,踉跄站起,身躯依旧挺直如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辽这悍不畏死的硬撼所震撼。败者席上,徐晃握紧了拳头,庞德眼中闪过敬意;观战高台,凌云微微颔,天子刘协则激动得站起身,被身旁老臣轻轻按住。
吕布目光复杂地看了张辽一眼。
那一瞬,他眼中闪过的情绪极其微妙: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尾轻轻一摆,旋即复归平静。
他不再言语。
但攻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吕布像戏耍猎物的猛虎,此刻的他,则拿出了真正的狩猎姿态。
画戟的每一击都更加精准、更加致命,戟法中的变化愈繁复精妙——那是“鬼神戟法”
的真髓,当年驰骋中原未尝一败的绝技。
四十五合、四十八合、四十九合!
张辽已是强弩之末。他浑身浴汗,汗水中混着血水,呼吸粗重如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动作开始迟滞,破绽渐多,有两次险些被画戟击中要害,全靠战场本能勉强避过。
但他还在坚持。
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后退都立刻调整重心,那双眼睛始终灼灼如焰,盯着吕布的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