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将军府,书房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似乎暂时驱散了从吕玲绮处带回的那份关于往事与未来的沉凝。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侍卫通传,郭嘉、戏志才、荀攸、贾诩、徐庶五人联袂求见。
凌云心知,这核心智囊团齐至,必有要事,且多半与来年大计相关。
片刻后,五人步入书房。虽同为主公倚重的谋臣,气质却迥然不同:
郭嘉依旧一副洒然不羁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戏志才沉静如水,目光深邃;
荀攸举止持重,自带一份令人心定的稳妥;
贾诩则垂眸敛袖,气息幽深难测,仿佛与书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徐庶最为年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与锐气。
但此刻,五人眼中皆有一种了然于胸、亟待挥洒的锐利神采,显然已达成某种共识。
“看来诸公深夜齐聚,所谋者大。”
凌云挥手免去虚礼,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众人,“可是西征方略已成?”
荀攸作为参谋本部的实际主持者,当先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回主公,经本部推演、沙盘比划,并综合各方情报,西取长安之策已初步拟定。其核心,在于‘军政并举,先分后取’。”
他取出一卷细致标注的帛图,在凌云案前展开,手指点向长安所在。
“李傕、郭汜盘踞长安,拥兵号称十万,实则嫡系与裹挟之众各半,且内部派系复杂,羌胡酋帅、董卓旧部、关中本土豪强混杂,彼此猜忌掣肘。
外部,西凉诸军阀,如马腾、韩遂等,与李郭二人更是恩怨交织,利益冲突不断。此乃其致命弱点。”
“故此,第一步,”
荀攸的手指从长安移开,划过陇西、凉州,“乃‘伐交伐谋,乱其根基’。宜于此时,借天子正朔之名,行分化瓦解之实。”
贾诩适时接口,声音不高,却如冰冷的泉水滴落,条理分明:
“分化有两途。一为‘明檄’。以天子诏书公告天下,历数李傕、郭汜自初平年间劫持天子、焚毁宫阙、屠戮公卿以至如今割据关中的累累罪行。
申明朝廷恭行天讨、必克凶逆之决心。此檄文须言辞犀利,传檄四方,先夺其‘护驾’残余之名分,使其在道义上彻底孤立。”
“二为‘暗契’。”
郭嘉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
“对西凉实力最盛者马腾,可遣密使,携天子正式敕封诏书,许其‘凉州牧,假节,都督凉州诸军事’之名位,承认其对凉州现有地盘的统治。
并暗示朝廷对其与韩遂等部的争斗持观望之态,唯求其心向洛阳。
此为投其所好,马腾素重名分,得此正式承认,纵不立即与我合击李郭,也绝难再全力支援长安,甚或可能为表‘恭顺’,陈兵边界以作姿态。”
戏志才补充道:“对李郭麾下诸将,尤其是非其嫡系的关中将领、羌胡帅长,亦可透过各种渠道,传递朝廷宽宥、许以重利之讯息。
彼等从贼,多因势孤或利诱,今朝廷大义兼强兵压境,必有心动者。即使不阵前倒戈,临战迟疑、保存实力,亦足可削弱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