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流血刚刚凝固,消息便如惊鸟般四散飞向八方。
董卓伏诛的密报送到曹操手中时,这位枭雄正在颖川大营中与谋士们推演天下大势。
他展开绢书,目光如电扫过字句,嘴角渐渐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时机到了。”
曹操将密报按在案上,环视帐中,“皇甫嵩、朱儁二老坐镇洛阳,王允、吕布掌控长安,此正天下棋局重布之时。谁能先执天子,谁便执天下牛耳。”
荀彧轻捋短须:“明公欲往洛阳?”
“不仅要往,更要快!”
曹操起身,甲胄铿然,“凌云在河内虎视眈眈,袁绍在冀州观望,袁术在淮南蠢蠢欲动。谁慢一步,谁便失了先手。”
他指向帐下一人,“丁冲!”
“末将在!”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文士应声出列。
“你素来能言善辩,熟知关西人物地理,更曾与皇甫义真有旧。”
曹操目光灼灼,“我予你黄金千两、玉璧十对、骏马三十匹,携我亲笔书信,即刻出,昼夜兼程赶往洛阳。
务必说动皇甫嵩、朱儁,若能见到那位徐元直更好——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在洛阳钉下楔子!”
“诺!”
丁冲深揖到底。
当曹操的使者团扬起烟尘奔向轩辕关时,洛阳城内的气氛同样紧绷。
残破的宫墙尚未修补,街市上流民蜷缩在断壁残垣间,只有皇宫旧址几间尚算完整的殿宇中,灯火彻夜不熄。
徐庶推开手中竹简,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位老将。
烛火在皇甫嵩刀刻般的皱纹间跳动,让这位平定黄巾的宿将更显沧桑。朱儁则微微闭目,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案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二位老将军,”
徐庶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探马来报,曹操使者丁冲已过轩辕关,最迟后日抵达洛阳。”
皇甫嵩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来得真快。”
“曹孟德不愧是乱世枭雄,嗅觉敏锐。”
朱儁叹道,“元直,依你之见,他此次派使,所图为何?”
徐庶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轻点洛阳位置:
“明面上,自是‘共扶汉室、迎驾东归’。实则欲抢先一步,将天子握于掌中。若让他进驻洛阳,以朝廷名义号令诸侯,则大势去矣。”
“那便直接回绝!”
皇甫嵩冷哼,“我皇甫义真虽老,手中剑尚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