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与郭嘉、张辽等人日夜推演,计算着渡河所需船只、时间,预估可能遭遇的阻拦,并制定了数套应急方案。
所有行动,皆通过加密信鸽与快马,与洛阳城内那位隐于幕后的关键人物——徐庶,保持着几乎不间断的紧密联系,长安任何一丝异常的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呈递到凌云的案头。
几乎与凌云南下的同时,曹操则以“豫州颖川、汝南一带,黄巾余孽复炽,勾结山贼,侵扰州郡,需亲往督剿”
为名。
亲率程昱、夏侯渊、夏侯惇,并五千最精锐的骑兵,离开昌邑,向西南进入豫州颖川郡。
颖川郡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北接司隶,东连兖州,西望洛阳,且自孙坚战死后,豫州一直未能形成强有力的统一治理。
各郡县豪强林立,盗匪时起,局势混乱,正好为曹操这支“剿匪”
军队的隐秘存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曹操将大营设在颖川郡西北部,靠近轩辕关的一处偏僻山谷中,营盘依山而建,极为隐蔽。
他一边派遣大量细作,化妆成商旅、流民,向北渗透入司隶,重点打探洛阳城内皇甫嵩、朱儁的动向、兵力部署,以及是否有颜良、文丑之外的新势力介入,同时对长安方向的谍报系统出最高级别的激活指令。
另一边,则由程昱出面,利用其兖州名士的身份与人脉,秘密联络颖川本地荀、陈、钟等大族的头面人物,许以好处,探听消息。
乃至尝试通过这些家族与洛阳的皇甫嵩、朱儁或其旧部建立间接联系,为可能需要的“借道”
或“合作”
铺路。
夏侯渊、夏侯惇则每日督促将士操练,检查马匹器械,全军处于一种高度戒备、随时可以出击的临战状态。
河内与颍川,一北一南,隔着一片广袤而局势微妙的司隶地区,如同两把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的利剑,剑尖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西方的洛阳,更指向了那终极的目标——长安。
两支军队的主帅虽未曾谋面,甚至可能尚未完全确认对方的具体位置与兵力,但一种顶尖猎手之间的敏锐直觉,已让他们在这片古老的中原大地上,展开了一场关乎度、情报、决断与运气的无声竞赛与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场波及数州的惊天碰撞。
然而,最终点燃导火索、彻底改变棋局走向的那簇火花,并未在河内或颖川的军营中溅起,而是在千里之外、那座被西凉军阴云笼罩已久的长安城内,以最血腥、最突兀也最戏剧性的方式,轰然炸响!
历史的洪流在此陡然转向,奔腾咆哮。
初平三年,四月辛巳日(公元192年5月22日)。
长安城内,暮春的午后带着一丝慵懒与躁动。太师董卓乘坐着华丽的金根车,在大批西凉甲士的簇拥下,一如既往地前往未央宫“朝见”
天子。
车驾行至北掖门外,宫门寂静。董卓肥胖的身躯在车内微微晃动,或许还在盘算着今日朝堂之上,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臣子需要敲打,哪里的赋税可以再加征几分。
他丝毫不知,一场针对他的死亡陷阱,已然张网。
对董卓早已积怨深重——既有权力受制的不满,更有昔日因小事险些被其手戟掷中的刻骨屈辱——的中郎将、都亭侯吕布。
在经过司徒王允长时间的暗中联络、晓以利害后,终于横下心来。
这一日,吕布率亲信骑都尉李肃及精悍骑兵十余人,皆内穿精甲,外罩宫廷卫士服饰,早已埋伏于北掖门内两侧。
当董卓那标志性的庞大车驾缓缓驶入门洞,光线为之一暗的刹那——
“诛杀国贼!”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吕布身影如电,从旁闪出,手中那杆曾令无数敌将胆寒的方天画戟,挟着积郁已久的怒火与必杀的决绝,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刺车中!
董卓猝不及防,肥胖的身躯猛然一震,瞪大了惊骇欲绝的眼睛,看着那曾经被自己视为鹰犬义子的悍将,嘶声吼道:“吕布!汝……汝何故反耶?!”
“奉诏讨贼!杀!”
吕布面目狰狞,厉声回答,手中长戟毫不留情,奋力刺入!与此同时,李肃等人一拥而上,刀剑并举!
惊呼声、怒喝声、兵刃入肉的闷响、甲胄的碰撞声……在狭小的门洞内瞬间爆,又迅归于一种可怕的寂静。
曾经权倾朝野、废立天子、祸乱天下的太师董卓,就这样极其狼狈而突然地,毙命于自己最为倚重的“义子”
戟下。鲜血染红了华丽的车厢与地面。
吕布喘息着,亲自割下董卓那颗肥硕而犹带惊怒的头颅,高高举起!
随行甲士中,董卓的死忠试图反抗,瞬间被吕布亲兵格杀。混乱迅被控制,宫门内外,迅换上了吕布与王允的人马。
紧接着,吕布与早已在宫内接应的王允联手,迅控制了未央宫及整个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