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府门外,看到那匹熟悉的、神骏非凡的雪白战马。
此刻它也被精心装扮过,马额系着红绸团花,鬃毛编入金线,马鞍鞯褥皆换成了喜庆的红色锦缎。而分列白马两侧的,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典韦、李进、赵云、张辽、高顺、于夫罗……他麾下最为核心、最为倚重的一群心腹爱将,今日全都甲胄鲜亮,仪表堂堂。
只是,那冰冷肃杀的甲胄胸前,竟都滑稽而整齐地佩戴着一朵硕大的红绸礼花!
他们显然早已得到严令(或默契),一个个努力挺直腰板,绷紧面皮,做出最威严忠诚的护卫状。
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眼中闪烁的、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盎然笑意,以及彼此间偶尔交换的、心照不宣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们。
尤其是典韦,看到凌云出来,竟还仗着站在前排,偷偷朝他飞快地挤了挤眼睛,满脸的促狭。
“你们……”
凌云指着这群“同流合污”
、“看主公热闹不嫌事大”
的部下,手指都有些颤,一时气结语塞。
“主公!吉时已到,请上马!”
张辽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上前一步,双手将装饰着红绸的缰绳恭敬递过,声音洪亮如钟,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传开,“迎亲队伍,整装待!”
他身后,众将齐刷刷抱拳,甲叶铿锵作响,异口同声,声震屋瓦:“请主公主马!”
那气势,不像是请主公去迎亲,倒像是请主公去冲锋陷阵、攻打某个异常艰难的堡垒。
凌云扶额,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孤家寡人”
,什么叫“众叛亲离”
。
他知道,事已至此,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且只会让这群看戏的更加欢乐。
他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在一片“殷切”
、“热情”
、“鼓励”
目光的注视下,动作略显僵硬地翻身上马。
白色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打了个愉悦的响鼻。
他刚在马鞍上坐稳,一旁候着的礼官便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拉长了调子高唱:“吉时已到——新人起行——!”
刹那间,早已准备好的乐班奏响了喜庆的迎亲乐曲。
丝竹管弦,钟鼓铙钹,欢快热烈的旋律瞬间打破了涿郡黎明最后的宁静。以典韦、李进这两尊铁塔般的门神为前导。
赵云、张辽一左一右护在凌云白马两侧,高顺、于夫罗等将领率领一队同样精神抖擞、衣着整齐的亲卫殿后。
一支披红挂彩、文武兼备浩浩荡荡、招摇过市,朝着城中英雄楼的方向迤逦行去。
天光,就在这乐声与马蹄声中,一丝一丝地亮了起来。
寒气依旧,但街道两旁,仿佛从地底冒出般,迅聚拢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们显然早已听到风声,甚至可能比凌云本人知道得更早。
男女老幼,裹着厚厚的冬衣,脸上却洋溢着过年般兴奋的红光,踮着脚尖,挤挤挨挨,将街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他们爱戴的凌使君一身鲜明夺目的新郎红衣,骑在那匹标志性的白马上。
被麾下那些平日里威严赫赫、今日却显得有些“滑稽”
的猛将们紧密“簇拥”
着走来,人群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哄笑和饱含善意的调侃声浪!
“凌使君!恭喜恭喜啊!早生贵子!”
“使君今天可真精神!这身红衣衬得您俊朗非凡,赛过潘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