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廷的冷漠推诿与幽州的坚韧担当形成刺眼对比之际。
貂蝉与来莺儿主导的庞大巡回义演,如同一颗投入北地寒潭的炽热火种,轰然点燃,迅速燎原。
这场由“北地莺声”
与“惊鸿舞影”
领衔的盛举,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艺术表演或赈灾动员。
它化身为一股流动的温暖血液,一道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言,深深沁入北疆每一寸焦灼的土地,叩响每一颗忧虑与期盼交织的人心。
巡回队伍自蓟城北门浩荡而出时,正是霜枫渐染的深秋。
车队辚辚,旌旗猎猎,绘有幽州牧徽记与“同心抗灾”
字样的旗帜在风中舒展。
队伍规模远超寻常戏班:核心是技艺精湛、从幽州各处遴选集结的数十名乐师、歌者与舞姬,她们乘坐的车辆饰以素绢,显得庄重而雅洁。
紧随其后的是多达百余辆的辎重车队,满载着从幽州各郡初步募集而来的粮食、药材、御寒衣物,以及连夜赶印、图文并茂的简易防疫手册。
册子上不仅教人识别疫症、隔离消毒,还印着鼓励的话语,这些物资被百姓们亲切地称为“民心粮”
、“仁义药”
、“保命册”
。
一队精干的幽州轻骑负责沿途护卫,另有州牧府派出的文吏、医官随行,负责宣讲、记录捐赠与提供基本医疗咨询。
义演首先在幽州内部各郡扎下根基。在巍峨的渔阳城楼下,在广阔的广阳郡校场,在历经风霜的右北平古隘前,每一场演出都成为万人空巷的盛大集会。
舞台或许简陋,仅是临时搭建的高台,铺上红氍毹,但气氛却庄重热烈。
貂蝉一袭月白衣裙,立于台前,当她清越激昂的歌声响起,一曲新编的《北地壮行歌》如金玉交振。
歌词述说边民历代戍守家园的艰辛,歌颂当下邻里相助、共克时疫的豪情,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打在听众的心坎上。
来莺儿的舞蹈则是另一重震撼,她身着兼具劲爽与飘逸的舞衣,一段名为《薪火相传》的独舞。
以极致的肢体语言,演绎着生命在绝境中的挣扎、顽强,展现人与人之间无私传递温暖的瞬间,柔韧中蕴含千钧之力,哀婉里升腾不息希望,观者无不动容。
演出间隙,随行文吏会登台,他们并非照本宣科,而是用最质朴直白的乡音。
生动讲述并州疫区“十室九空,稚子啼饥,野殍塞途”
的惨状,也毫不避讳地揭露洛阳朝堂接到急报后如何推诿拖延、吝于施援的冷漠事实。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以饱满的热情颂扬凌云州牧如何力排众议、敞开边境,幽州官民如何节衣缩食、鼎力支援。
“朝廷视我北地如敝履,凌使君待我百姓如手足!夫人与莺儿大家,金玉之质,不辞劳苦,为我等奔走呼号,我等岂能惜身惜财?”
这样的宣讲,每每引起台下海啸般的共鸣。
百姓们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将早已准备好的粮袋、布匹、一串串铜钱,乃至妇女头上的银簪、男子腰间的佩玉,争先恐后地投入募捐箱中。
孩童也抱着存钱的陶罐,踮脚贡献自己的力量。
“朝廷不管咱们北地人的死活,凌使君管!夫人小姐们都在为咱们奔走,咱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类似的话语在人群中口口相传,化作更坚定、更自觉的支持力量。幽州内部的凝聚力,在这巡回演出中反复淬炼,愈加强固。
随后,队伍毅然西出雄关居庸,踏入并无疫情但同样敏感的并州北疆五郡——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
这五郡地处边陲,民风彪悍淳朴,多年来饱受塞外胡骑侵扰与中央朝廷忽视的双重苦楚,对遥远洛阳的信任早已薄如蝉翼。
相反,凌云的赫赫战功,尤其是早年纵横朔方、痛击胡虏、安定边塞的事迹,以及其后对边贸的鼓励、对归化胡人的妥善安置,在此地拥有近乎传奇的声望。
此番义演的到来,意义远非寻常赈灾。它被视为凌云势力对这片“故土”
无言而深切的关怀,是一次情感的郑重回访与纽带的强力加固。
在朔方郡治临戎城,场面尤为震撼人心。此地堪称凌云威望的龙兴之所。演
出设在当年凌云练兵点将的宽阔校场上,全城乃至周边乡邑的百姓扶老携幼,早早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