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还圣驾”
的堂皇旗号,一时也迟疑不定,未敢轻易开启战端。
董卓用兵,深谙“快、狠、稳”
三字。他迅速分派诸将:李傕、郭汜接管皇宫与武库,张济、樊稠弹压街市,稳定“秩序”
,牛辅则率部监视京营各部动向。
西凉军行动迅猛如雷,所到之处,顺者生,逆者亡,很快便以铁腕掌控了洛阳内外要害。
随后,董卓便“及时”
地“发现”
了被张让、段珪等人遗弃在北邙山麓、正被少数残余宦官党羽追赶、狼狈不堪的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
据目睹者言,当董卓率大队骑兵轰然而至时,十四岁的少帝刘辩吓得面无人色,涕泣不止,话都说不连贯。
而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虽也惊惧,却能勉强保持镇定,向前问询,并清晰叙述连日遭遇。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董卓及其左右心腹眼中。
董卓在马上微微眯眼,看着那哭泣的天子与尚显镇定的亲王,心中瞬间转过无数算计。
他翻身下马,以无可挑剔的臣子礼节,毕恭毕敬地将两位皇子迎上銮驾,亲自护送回宫,一路上俨然以“护驾首功之臣”
、“社稷砥柱”
自居,姿态做得十足。
返京之后,董卓毫不耽搁,立即展露其枭雄手段。
第一件事,便是以“护驾有功”
、“稳定京师”
为名,大肆收编何进、何苗(何进弟,亦在宫廷变乱中被杀)遗留下的部曲兵马。
并以高官厚禄拉拢,或以刀兵威慑其他京营将领。西凉军本就军纪涣散,跋扈成性,此刻既掌大权,更是肆无忌惮。
兵士横行街市,劫掠富户商贾,欺压平民百姓,甚至奸淫妇女。
洛阳城内一时间乌烟瘴气,怨声载道,昔日的繁华街巷,如今白日里也门户紧闭,行人面带惧色。
第二件事,便是迅速“拜访”
朝廷中尚存影响力的老臣,尤其是太傅袁隗。
董卓亲率甲士登门,名为“商议善后,共扶社稷”
,实则是以明晃晃的刀兵与城外数万铁骑为后盾,迫使其承认自己的“定策安邦”
之功与主导地位。
袁隗等人面对如此兵威,加之宦官集团覆灭、何氏外戚垮台,朝廷中枢空虚,自身手中无可用之兵,只得暂忍屈辱,虚与委蛇,以求保全家族,徐图后计。
短短数日之间,董卓便以令人瞠目的速度与毫不掩饰的强势,完成了从“边地武夫”
、“奉诏客将”
到“洛阳实际主宰者”
的蜕变。
废立皇帝,在此刻的他看来,已非可能,而是必然——既是确立自己无上权威、彻底摆脱“外来者”
身份的必要仪式。
也是进一步打击何太后及何氏外戚残余影响力、扶植更易操控的幼主(在他眼中,刘协显然比刘辩更合适)的关键一步。
洛阳的天空,已被西凉铁骑扬起的尘土与董卓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彻底笼罩。昔日的煌煌天阙,如今匍匐在边地武夫的铁蹄之下,发出无声的哀鸣。
而在这一片腥风血雨、强权更迭的混乱底色中,三个身影正依照远在幽州的约定,如同暗夜中的幽魂,极力隐藏着自身。
王越凭借其对宫廷地形的熟悉与超绝身手,史阿倚仗其市井江湖的隐匿之能,黄旭则以其少年亲卫的身份尽量贴近保护。
三人在这滔天巨浪中艰难维系着一线联系,竭力看护着那两位饱经惊吓、命运悬于一线的皇子。
他们藏身于混乱的阴影里,耳听西凉军的呼喝与百姓的哭喊,心中焦急如焚,却只能死死按住性子。
等待着那支自北方秘密南下的幽州精锐——张辽与黄忠所部,发出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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