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人之常情,更是夫君重情重义的体现。只是此刻,你我为内外之主心骨,我们稳住了,里面的晴姐姐才能更安心,更添力气。”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溪流,带着清澈的凉意,稍稍抚平了凌云心头的燥热与烦乱。
他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在那张酸枝木椅上坐下,目光却仍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偶尔有人影匆忙闪动的门扉之上。
时间在焦灼的期盼与煎熬中缓慢地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被拉得无比绵长。
寅时末,正是夜色最沉、天色将明未明的那段最黑暗的时辰,产房内邹晴的痛呼陡然达到了一个顶点,那声音充满了竭尽全力的挣扎。
紧接着,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一声清脆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利剑劈开混沌,又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金色天光,骤然划破了内院所有紧绷的沉寂与压抑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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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稳婆满是欢喜与如释重负的声音率先传来,穿透门板,清晰无比。
随后,是邹晴一声极度疲惫、却饱含无尽欣慰与喜悦的悠长叹息。
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一名守在外间的侍女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喜气,快步出来,朝着小厅方向深深一福,声音都带着欢快的颤抖:
“恭喜主公,贺喜夫人!晴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哭声可响亮健壮呢!母子均安!”
凌云闻言,一直挺拔如松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那根紧绷了整夜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一股汹涌澎湃的、纯粹而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刷掉所有焦虑,涌遍全身。
他连声道:“好!好!平安就好!平安是最大的福分!”
他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亲眼看看,却被含笑的刘慕轻轻抬手拦住。
“夫君稍安勿躁,”
刘慕眼中也盈满了真切的笑意,还有一丝为邹晴感到的轻松,以及深藏眼底的、属于女子本能的淡淡羡慕。
“里面还需稍作收拾,也让刚刚耗尽气力的晴姐姐缓一口气,定定神。我们此刻进去,反而添乱。”
她说着,已转身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快,去将我早先备好的金锞子取来,厚赏两位稳婆和今夜所有辛苦的嬷嬷、医女。传话下去,英雄楼内所有仆役,这个月月钱统统加倍!
再让厨下把煨了整夜的鸡汤、红枣桂圆粥都仔细盛好,随时准备送来。”
一连串吩咐完毕,井井有条。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待产房内初步收拾停当,气味也换过,刘慕才与凌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轻轻走进了产房。
房内还隐约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气与药草香气,但窗户已开了小缝通风,换上了清新的空气,各处也收拾得整洁妥当。
邹晴脸色苍白如纸,额前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显出一种极度虚弱后的慵懒。
她疲惫不堪地靠在垫高的软枕上,连抬手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但那双看向怀中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辰。
她怀中,一个用柔软襁褓仔细包裹着的小小婴孩,正安然躺着。
看到凌云和刘慕进来,邹晴苍白的脸上努力想绽开一个笑容,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行礼。
刘慕已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快别动,好生躺着,这时候最忌劳神费力。”
她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侍女递来的、拧得半干的热毛巾,亲自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地为邹晴擦拭额际和脖颈的汗珠,那份细致与体贴,宛若亲生姐妹。
凌云走到床边,看着邹晴虚弱不堪却洋溢着幸福光辉的面容,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怜惜、感激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俯下身,轻轻握住邹晴露在锦被外、有些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晴儿,你受苦了。”
邹晴微微摇头,声音虽轻若蚊蚋,却透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满足与力量:
“看到孩儿好好的,便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她努力将怀中的襁褓向凌云和刘慕的方向挪了挪,示意他们看,“夫君,妹妹,你们看……”
刘慕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一角掀开些许,露出里面那张红彤彤、尚有些皱巴巴的小脸。
小家伙正闭着眼睛,浓密的胎发湿湿地贴在额前,小嘴巴偶尔无意识地嚅动一下,模样稚嫩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这眉眼清秀的底子,像极了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