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云、黄忠、张辽三人轮番出击,以“切磋”
之名将洛阳几处背景深厚的“关系户”
军营搅得鸡飞狗跳、哀鸿遍野,成功吸引了朝野几乎所有目光与火力之际。
英雄楼深处,那被严密守护的内院之中,一场关乎生命传承的紧张与静谧的喜悦,正在截然不同的氛围里悄然上演。
邹晴的产期,本就预估在这几日。连日来,英雄楼内虽早已备下洛阳城里口碑最好的稳婆与经验丰富的医女随时待命。
一应物事也都再三检视、布置妥帖,腹中的孩子似乎比预想中更为急切地想要降临这个世界。
阵痛在赵云外出“切磋”
那日的傍晚时分便初现端倪。起初尚是间隔许久的、可以忍耐的闷痛,邹晴还能勉力保持平静。
到了掌灯之后,夜色渐浓,那痛楚便一阵紧过一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内院之中,早已是灯火通明,却无喧哗,只有仆妇们压低了嗓音、悄无声息地迅速穿梭,将一盆盆热气蒸腾的热水、洁净的棉帛、煎好的汤药递进递出。
产房内,稳婆沉稳而不失紧迫的指挥声,与邹晴尽力压抑却仍不免逸出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沉沉地牵动着院中每一个守候者的心弦。
凌云并未依循时下寻常男子避嫌于外宅的惯例。他坚持守在内院紧邻产房的一间小厅内,与那扇承载着生死希望的门扉仅一墙之隔。
荀攸、典韦等人自然恪守职责,在外院紧要处值守,一方面处理可能因三位将军在外“惹事”
而引来的外部压力或好奇打探,另一方面也确保内部消息绝不外泄。
黄旭则受命亲自调度,将内院警戒提升至最高,明岗暗哨交错,确保连一只多余的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地接近。
刘慕更是早已从宫中返回,此刻全然放下了皇室宗女的高贵架子,亲自在产房内外照应协调。
她换下宫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简洁衣裙,青丝轻绾,不着珠翠,却自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度。更不时提高声音,向房内的邹晴传递着坚定的鼓励。
“晴姐姐,深吸气,莫要慌乱,稳婆是见惯了的,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
“热水!再换一盆新的来!”
“参汤呢?再去看看,务必温着一碗备着!”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稳定力量,仿佛定海神针,让原本因突发状况而略显忙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凌云在小厅中根本坐不住,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几乎要被他的步伐磨出痕迹。
隔门传入的每一声痛呼都让他眉头锁紧一分,背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直面过最凶残狡诈的敌人,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
但此刻,这种对生命降临过程的无法掌控、对邹晴安危的揪心牵挂,却让他体验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煎熬的焦灼。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冰冷的微汗。
“夫君,”
刘慕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安神汤从小厨房出来,看到凌云剑眉紧蹙、来回走动的模样,放轻脚步上前,柔声道:
“你且宽宽心。晴姐姐身子骨一向康健,胎位也正,几位稳婆都仔细摸过,都说虽是头胎难免辛苦些,但产程顺遂,并无大碍。
你在这里心神不宁地走动,里面的妹妹们听了,反倒更容易紧张。”
凌云猛地停下脚步,望向刘慕。在她温婉却无比坚定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抚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躁郁压下去,接过她手中的汤碗,触手微温:
“辛苦你了,慕儿。里外都要操持。我……我只是……”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准确形容这种混杂着担忧、期盼、无力感的复杂心情。
刘慕了然地点点头,唇角绽开一丝理解的浅笑,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碗壁的手背:
“我明白的。当年母妃生我之时,父皇在殿外等候,听老宫人说,也是这般坐立难安,片刻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