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袁成身后其他几名军官。
那几人面面相觑,王猛败得如此凄惨,谁还敢轻易出头?
但在赵云那看似平和实则隐含压力的目光逼视下,又慑于袁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名身形敏捷、手持环首刀与皮盾的曲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末将李焕,擅刀盾,请将军指点!”
这一次,赵云甚至未以枪法对敌。他手腕翻转,竟以手中木枪施展出精妙剑术,枪尖颤动,化作点点寒芒,专寻对方刀盾衔接的缝隙与发力转换的瞬间。
那李曲长也算刀盾娴熟,左挡右架,初时还能支撑,但不过三五回合,便被赵云一记似刺似拍的枪招穿过盾牌边缘,精准点在其持刀手腕的筋腱处。
李焕只觉手腕一麻,环首刀“当啷”
坠地,紧接着盾牌也被枪身巧妙一挑,脱手飞出,胸前空门大开,被赵云顺势用枪尾在肩井穴轻轻一磕,顿时半边身子酸软,踉跄退开,满脸羞惭。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陆续上场。无论对手是用矛、用戟,或是拳脚功夫,赵云总能从容应对,或枪出如龙,刁钻狠辣;
或化枪为棍,势大力沉;甚或以空手入白刃之技,在数招之内寻到破绽,或点穴道,或击关节,或拍软肋。
每一次击中都让对手痛入骨髓,冷汗涔涔,瞬间失去再战之力。一时间,校场之上闷哼声、痛呼声、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
围观的上千士兵,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眼中燃起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军中崇尚强者,赵云这般于方寸之地展现出的近乎神妙的武艺,举重若轻、潇洒从容的风姿,彻底征服了这些血性汉子。
不知是谁先低声喝了一句彩,随即零零星星的叫好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敢太过放肆,但那敬佩之情已溢于言表。
袁成的脸早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炸开。
他手下数名倚重的军官,此刻东倒西歪地站在一旁,不是捂着手臂就是揉着膝盖,个个灰头土脸,疼痛难忍,看向赵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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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此举,无异于将他这个司马的脸面,连同袁家在此营的威信,一起放在地上反复踩踏!
“赵将军……果然神勇无敌!末将……佩服!”
袁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再也维持不住丝毫假笑。
“今日……今日切磋,让我营将士受益匪浅,大开眼界!然……然营中尚有许多杂务急需处理,末将还需……还需去督办,就不多陪将军巡视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下了逐客令。再让赵云这么“切磋”
下去,他这司马的威望就要彻底扫地了。
赵云见立威之效已然达到,便也不再纠缠。他微微颔首,拱手道:
“袁司马军务繁忙,本侯理解。营中武备,本侯已粗略看过,还算齐整。唯士卒操练之精气神,可再提振。望袁司马勤加督促,方不负朝廷重托。告辞。”
言罢,不再多看袁成一眼,转身便走。四名幽州老卒紧随其后,五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营门而去。
朝阳此时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赵云那袭素白披风上,映得他挺拔的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深深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军士的眼中。
袁成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堵着的那口恶气翻滚不休,却偏偏发作不得。
他清楚,今日校场发生的一切,无需半日,便会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烧遍北军五营,乃至整个洛阳驻军体系。
赵云,以及他背后那位刚刚开府、态度莫测的骠骑将军凌云,用这种看似完全符合规程、实则凌厉无比的方式,狠狠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的到来与强硬。
这“督导”
的第一天,便如此不留情面,往后的日子……袁成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头痛欲裂。
果然,未及晌午,赵云单枪匹马挑翻越骑营数名军官的消息,便已夹杂着各种绘声绘色的细节,飞入了袁府高墙,也摆在了大将军何进的案头。
荀攸那看似“不正经”
的破局之策,第一枪,由这位常山赵子龙以最直接、最耀眼的方式完美打响。
这一枪,不仅精准地打痛了袁氏伸在军中的“触手”
,更在无数洛阳中下层军士心中,深深烙下了“幽州骁将,恐怖如斯”
的强悍印象。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骠骑将军府下,那位能开硬弓的老将黄忠,那个并州来的年轻英杰张辽,尚且未曾登场。
赵云手中那杆龙胆亮银枪搅起的波澜,正迅速扩散,洛阳这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水,已被彻底搅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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