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波澜不惊,“武人较量,贵在坦荡。既言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好!侯爷快人快语!”
袁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回头朝身后一名铁塔般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满脸横肉,豹头环眼,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细,手持一根沉甸甸的包铁头枣木大棍,一看便是膂力惊人之辈。
“王军侯,你素来以勇力冠绝我营,今日便由你陪赵将军活动活动筋骨。切记……”
袁成盯着王猛,一字一顿道,“要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四字,咬得格外重。
那王军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提着大棍大步流星走到场中,对着赵云随意一抱拳,瓮声道:
“末将王猛,请教侯爷高招!不知侯爷用何兵器?”
他见赵云背负长枪却未持握,似是有意问道。
“既是切磋,用营中常备之器便可。”
赵云示意。身后一名幽州老卒会意,快步至旁边兵器架,取过一杆军中常用的白蜡木练习长枪,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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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见赵云果真只用寻常木枪,心中鄙夷更甚,暗道这小白脸将军果然托大。
他不再多言,暴喝一声如同惊雷,双臂肌肉虬结,那包铁木棍带着“呜”
的一声恶风,以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赵云当头狠狠砸落!
这一棍毫无花巧,纯粹是依仗蛮力,力求一击建功,即便对方用木枪格挡,也必是枪断人伤的局面。
校场上原本散漫的兵卒早已围拢过来,见此威势,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袁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王猛是他麾下头号悍卒,一身蛮力曾生生砸碎过擂石,对付这看似斯文的赵云,理应……
念头未绝,场中形势已变!
只见赵云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棍,身形纹丝未动,直到棍风已压得他额前发丝微扬,手中那杆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蜡木枪才倏然探出!
没有硬碰硬的格挡,那枪尖犹如暗夜中乍现的寒星,又似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在木棍发力最为薄弱的中段侧面一点。
“啪!”
一声轻脆的响声,并不剧烈。
王猛却感觉一股奇异而精巧的力道自棍身传来,自己那势在必得、用尽全力的下砸之势,竟不由自主地斜斜荡开。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赵云身侧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用力过猛之下,他上身顿时前倾,胸口空门大开。
赵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手腕只微微一抖,木枪顺势如鞭般横扫,“噗”
的一声闷响,结实实拍在王猛因脱力而来不及回收的右臂外侧。
“呃啊!”
王猛一声痛吼,只觉半边臂膀瞬间酸麻剧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五指再也握捏不住,那包铁木棍脱手飞出数丈之外,哐当落地。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赵云手中木枪已如活物般回转,枪尾似羚羊挂角,轻轻向前一点,正中王猛因疼痛而微屈的左腿膝弯侧后。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军侯,竟已单膝跪倒在地,满面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想要挣扎起身,那酸麻无力的半边身子却不听使唤,一时僵在原地,羞愤欲绝。
从王猛出手到跪地,不过呼吸之间。校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王猛粗重如牛的喘息声格格不入。
赵云手臂一收,白蜡木枪轻巧地挽了个枪花,负于身后,白披风随风轻拂,竟似从未移动过一般。
他看向面色已然僵硬的袁成,语气依旧平淡:“王军侯勇力可嘉,然招式过于用老,劲力直来直往,变化不足。若能刚中蕴柔,方更上层楼。承让了。”
袁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倚为柱石的猛将,在对方手下竟走不过一个照面,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羞辱。
周围兵卒看向赵云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怀疑,彻底变成了惊骇与难以抑制的敬畏。
“可还有哪位勇士,愿来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