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正堂瞬间寂静。
书记官提笔,笔尖微颤——不是恐惧,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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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幽州牧、镇北将军凌云,谨以漠北大捷,奏报陛下。”
凌云一字一句,声音沉凝如铁:
“赖陛下天威浩荡,托祖宗神灵庇佑,臣麾下将士,效死用命。自春至今,大小二十七战,破北虏主力于阴山以南,阵斩其名王贵人六十四员,俘获部众四万有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复遣骁将赵云、黄忠、张辽,率精骑追亡逐北,穷追千里,直抵狼居胥山。”
当“狼居胥山”
四字出口时,堂上所有将领都挺直了腰背。书记官的笔在黄绫上重重一顿,墨迹深透。
“于狼居胥山巅,祭天刻石,以告成功。北匈奴王庭溃灭,名实俱亡,单于以下,或死或降,漠北之地,已无王庭。”
凌云的声音渐高:
“南匈奴单于于夫罗,感陛下仁德广被,畏天兵威严难犯,率所部十万众,尽弃兵甲,匍匐归附。
北疆诸胡,鲜卑已灭,乌桓、南匈奴皆服。自此,漠南无王庭,边关绝胡骑,自辽东西至敦煌,烽燧不举,戍卒可息。”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道:
“臣谨献北虏伪王旗、伪单于金印、及南匈奴归附表文于阙下。此皆陛下圣德远播,将士忠勇效命之功。捷报传来,北疆万民欢腾,箪食壶浆,日夜不绝。谨此飞奏,仰慰圣心,伏惟陛下垂鉴。”
书记官写完最后一笔,手已酸软,但精神亢奋。他轻轻吹干墨迹,那黄绫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发光。
信使是精挑细选的——幽州最好的骑手,换马不换人,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捷报。凌云亲自将密封的奏表交到他手中。
“此物重于泰山。”
凌云盯着信使的眼睛,“须以性命相护,日夜兼程,直抵长安未央宫。”
“诺!”
信使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奏表,贴身藏好。他翻身上马,那马也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喷着响鼻,四蹄刨地。
居庸关的大门再次打开,但这次不是为了迎敌,也不是为了迎凯旋之师,而是为了让这捷报飞向帝国的中心。
信使冲出城门时,道路两侧的百姓自发让开道路。他们知道这马上的人肩负着什么,纷纷高喊:
“快!快送去长安!”
“让天子知道!让天下都知道!”
“大汉万胜!”
马蹄声急,如战鼓擂响。信绝尘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南方官道的尽头。他背着的,不仅是一场战役的胜负,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崭新北疆格局的开启。
居庸关的欢庆,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一夜,几乎无人入睡。家家户户点起灯火——不是为了防止夜袭,而是为了庆祝。许多人家摆出祖先牌位,焚香祭告:“列祖列宗在上,北匈奴已灭,边关永宁矣!”
孩子们在星空下围着老人,听他们讲述那些古远的故事。
“爷爷,霍骠骑真的在狼居胥山祭天了吗?”
“祭了,孩子。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赵将军他们也祭天了吗?”
老人摸着孙子的头,眼中泪光闪烁:“祭了,孩子。就在前几天,在同样的地方。你们是幸运的一代,亲眼看到了新的传奇。”
第二日,军中大宴。凌云下令,犒赏三军,酒肉管够。将士们脱下甲胄,换上干净衣裳,与百姓同乐。伤残的老兵被抬到席间最尊贵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敬酒。
第三日,居庸关举行了数百年来第一次不是为了祈求平安,而是为了庆祝和平的大祭。祭台上,北匈奴王旗被当众焚毁,火焰冲天而起时,万民跪拜,哭声与笑声交织。
夜幕再次降临时,凌云登上关楼。关内万家灯火,温暖安宁;关外草原寂寂,再无烽烟。他想起初到此地时,看到的满目疮痍,听到的遍地哭声。
“主公。”
赵云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看,星光很好。”
确实,塞外的秋夜,星河璀璨。那些星光,曾照耀过霍去病的军营,照耀过李广的箭囊,照耀过无数戍卒思乡的眼眸。今夜,它们照耀着的,是一个全新的北疆。
“是啊,很好。”
凌云轻声说,“这样的夜色,百姓终于能安心欣赏了。”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悦耳。那是居庸关的孩子们,第一次在没有恐惧的夜晚,在星空下嬉戏。
草原易主,血沃荒原,最终换来的,是这万家灯火里,再无恐惧的、安稳的梦。而这梦,将由他们这一代人,牢牢守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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