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的人追到南屏郡了。”
陈熙说,“但那边有郡守挡着,没追进去。”
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
南屏郡。
沈辞在那儿。
穿着他的袍子,用着他的名字。
他忽然有些担心。
那个人,能撑住吗?
陈熙说:“还有东边。萧烈的人在咱们这方圆二十里搜了好几天,没搜到人,撤了。”
萧景琰点点头。
他知道为什么没搜到。
因为那张脸,已经不是原来的脸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
结痂的地方,硬硬的,硌手。
他忽然问陈熙:“我现在的样子,像谁?”
陈熙愣了一下。
“像……”
他想了想,“像一个死过一回的人。”
萧景琰点点头。
那就好。
死过一回的人,没人会注意。
-
夜深了。
萧景琰躺在铺上,睡不着。
他摸着脸上一道道疤痕,想着这些天的经历。
从皇城逃出来,一路往南。渡江,分兵,躲进山洞,混进大营。
现在他躺在这里,满脸是疤,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挤在一个棚子里,等着天亮去干活。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皇城里的七皇子府,书房里满架的书籍,后花园里盛开的牡丹。每天有人伺候,有人奉承,有人畏惧。
现在他只是一个新兵。
叫阿辞。
脸上有疤。
没人认得。
他闭上眼睛。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些疤痕在月光下,狰狞而真实。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沈辞,你那边还好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闭上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