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刺眼,照在他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站着,没动。
陈熙从旁边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瓷瓶。
“军医给的?”
萧景琰点点头。
陈熙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
萧景琰摇头。
“不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陈熙看着他,忽然说:“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握着那个瓷瓶,往棚子走去。
-
敷了药,脸上的伤开始结痂。
痂是黑红色的,一块一块,糊了满脸。萧景琰每天对着水盆看那张脸,越看越陌生。
以前那张脸,是皇城里人人夸赞的温润如玉。
现在这张脸,连他自己都不想看。
但没关系。
只要别人认不出来就行。
疤脸又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三天后,说是“例行巡查”
。他在棚子里转了一圈,看了萧景琰一眼,没说话,走了。
第二次是五天后,带着几个新面孔。萧景琰正和几个新兵一起干活,远远看见他走过来,心里一紧。
但疤脸从他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萧景琰低着头,继续干活。
等那些人走远了,他才慢慢直起身。
陈熙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认不出来了。”
萧景琰点点头。
他想起那晚的刀片,想起那十几刀。
疼。
真疼。
但值了。
-
四
又过了几天,营里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新兵们又开始说笑,老兵们又开始骂人。那些陌生面孔不见了,巡查也少了。
萧景琰脸上的伤开始长新肉,痒得难受。但他不敢挠,怕挠坏了,露出什么破绽。
他只是每天敷药,干活,吃饭,睡觉。
活得像个真正的兵。
有一天晚上,陈熙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听说南边有消息。”
萧景琰看着他。
“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