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回过头。
月光下,那张和沈辞几乎重叠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阿辞,”
他说,“活下来。”
他走了。
门关上,影园重新陷入寂静。
沈辞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活下来。
这是萧景琰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不是“能活便活”
,不是“护不住你别怪我”
,是“活下来”
。
他慢慢坐回石凳上,手放在石桌上。
石桌是凉的。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会写萧景琰的字,会使萧景琰的剑,会摆出萧景琰的表情。
但它也会握刀了。
会数脚步声了。
会在黑暗里等一个人来了。
他握紧拳头。
指节白。
这一次,手没有抖。
第三夜,阿青来了。
她来得比阿七和萧景琰都早。天刚黑透,她就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她在石凳上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干粮。几块饼,一包肉干,一小袋盐。
“路上吃的,”
她说,“真到那天,没时间找吃的。”
沈辞看着那些东西,没有说话。
阿青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是一幅画。画得很粗,但能看清——是皇子府的布局,标注着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岗哨的位置。
“这是你所在的位置,”
她指着影园,“这是最近的墙——不是正门,是这边。”
她的手指移动,指向影园东北角。
“这里有一棵树,树冠伸到墙外。翻上去,顺着树下去,就是府外。”
沈辞看着那张画,把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
“翻出去之后,往北走。”
阿青的手指继续移动,“北边是后街,晚上没人。顺着后街走到头,有一个废弃的角门。从角门出去,就是皇城外。”
沈辞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