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转着转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青说,那把短刀,跟了她五年,杀过三个人。
第三个,是阿七。
他杀阿七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阿青今天来,说的那些话,教他的那些东西——
是不是在替阿七做些什么?
替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同伴,做一点什么?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风停了。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慢慢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短刀。
握在手里。
刀鞘是凉的。
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他握着那把刀,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脸上带着一个笑——温吞吞的,假得要死。
他知道那是谁。
阿七。
阿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然后阿七转身走了,消失在雾里。
他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块光斑。
他躺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
刀已经被他的掌心捂热了。
他坐起身,把刀放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有点刺眼。
但他没有躲。
他站在那儿,让阳光照着自己。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屋里,从木匣里拿出那沓写着自己名字的纸。
一张一张看过去。
从歪歪扭扭,到横平竖直。
从“沈辞”
,到“沈辞”
。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些纸折好,放回木匣里。
他穿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晨光从高墙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