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见了。
他盯着那只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演得不错。”
沈辞猛地回头。
阿青站在影园门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染成银灰色。她还是那身青灰色窄袖长袍,头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听见了多少?
阿青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沈辞仰着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依旧是冷的,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淡,沈辞读不出来。
“但你手在抖,”
她说,“他走了之后,你手还在抖。”
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在抖。
他握紧拳头,指节白。
抖得更厉害了。
阿青在他对面坐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晰。沈辞第一次现,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浅,在月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问。
沈辞摇头。
阿青看了他很久。
久到月光移了一寸,落在石桌边缘。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意味着你还没死透。”
沈辞怔住了。
阿青站起身,走到井边,低头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
“影卫营里,有一个说法,”
她说,没有回头,“人死了,手就不会抖了。不抖了,就真的死了。还抖,就说明——”
她顿了顿。
“还没死透。”
沈辞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长的、笔直的、一动不动的。
“我有一个同伴,”
阿青忽然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和你一样,是替身。替一个贵人的儿子读书、挨打、挡灾。”
沈辞没有说话。
“他练了八年。八年后,他替那个贵人的儿子去考科举。考上了。”
阿青转过身,看着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