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往昔,一《沈阳啊沈阳》曾唱得他春心荡漾……他连忙抓起一个酒瓶充当话筒,应和道:“……望着你的我,望着……德林我也是这么想的呀!”
这层隔绝了六年的窗户纸,终于在这样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契机下,被“噗嗤”
一声捅破了。
唯有在这样的情境中,两人才能在保全颜面的前提下,各自放下固执的架子,重新拥抱对方。否则,即便彼此都有心意,还不知要僵持到何年何月。
自此,两人算是破镜重圆,重新生活在了一起。不过,他们并未去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只是保持着同居关系。
其中缘由外人难以揣测,或许是孙德林自知身负命案,怕日后牵连妻女吧。
这边孙德林总算阖家团圆,另一边的汪家礼,他的感情世界也悄然迎来了第二春。
他离婚之后,也一直未曾再娶,不过风月场所却没少涉足。手头宽裕后,更不免去潇洒几回。
然而对他而言,那不过是排遣寂寞的消遣,从未动过真情。时间一长,他便觉得那些女子索然无味。
可每当独自在家,只能自斟自饮,连个说话谈心的人都没有,深深的孤寂感便阵阵袭来。
他开始羡慕那些正常的家庭:夫妻恩爱,儿女绕膝,有说有笑,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更何况如今他不缺钱,便愈渴望能找一个正经女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体验一下寻常人家的温暖。
正当他朝思暮想之际,一个名叫赵静(化名)的女人适时地出现了。
赵静时年三十四岁,比汪家礼小四岁,离异后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生活。她命途颇为坎坷,结婚生子后,丈夫在外有了新欢,便狠心地将她们母女抛弃。
离婚后,她靠着在市场上摆个小摊,卖些杂货,含辛茹苦地抚养女儿。然而,席卷而来的下岗大潮,又夺走了她微薄的固定收入,生活愈艰难。
到了1993年,她老家的旧房面临动迁,但新房尚未交付,她只得出来租房过渡。
因经济拮据,拿不出多少租金,便在果酒厂的老宿舍区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那片区域也属待拆迁范围,环境破败杂乱,许多住户都已搬走,故而租金低廉。
恰巧,汪家礼也居住于此。一来二去,两人算是混了个脸熟,但并无深交,更谈不上了解。
赵静是个性格刚强的女子,离婚和下岗的双重打击并未将她摧垮。
她起早贪黑地出摊,省吃俭用地供女儿读书,一心盼望着早日搬回新居的那天。她暗自誓,若遇不到一个感情专一、能与她相濡以沫的男人,今生绝不再谈婚论嫁。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考验苦命人。
她们母女搬来不久,一个夜晚,雷电交加,暴雨倾盆。她租住的这间陋室终究没能扛住风雨的侵袭,房顶多处开始漏雨。
赵静慌忙将家中所有能接水的盆盆罐罐都找了出来,东一个西一个地摆在屋内。
可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如注,娘俩浑身都被淋湿,狼狈不堪。
正在疲惫应付之际,突然,“呼啦”
一声,房顶的一处油毡被狂风猛地撕开一个大口子,雨水如同瀑布般直接灌入屋内,正好浇在她们母女赖以安眠的床铺上。
顷刻间,屋里已是满地汪洋。
面对此情此景,赵静束手无策。女儿吓得紧紧抱住她,嚎啕大哭。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回想起多年来离婚、下岗、独自抚养孩子的种种艰辛,各种变故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与辛酸,在这一刻彻底爆。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女儿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与无助。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咣咣咣”
的急促敲门声。
赵静强忍哭声,赶紧问道:“谁啊?”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穿透雨幕传来:“大妹子,开开门,是我,后院的汪家礼!雨太大了,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在这阴冷绝望的雨夜里,这声音宛如一道暖流,瞬间涌遍赵静全身。
她急忙打开门,只见汪家礼身披一件旧雨衣站在门口,裤脚和鞋子早已湿透,分明是淌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赶过来的。
“哎呀,三哥,是你呀?快,快进来,外面雨大!”
赵静连忙将他让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