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一路车马劳顿,外加染了风寒,身子有些虚弱,冷风迎面一吹,轻轻打了个颤,下意识裹紧了衣襟。
最后跳下马车的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小丫鬟,从车厢里取出一件斗篷,披在妇人肩上。
妇人看着几女,忐忑道:“他后背那颗痣,是不是一弯小小的月牙,月牙儿是朝上的?”
刘朵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微微一红,轻声答道:“是有颗月牙形的痣,只是那月牙的尖儿,被一道伤疤给破了。”
妇人眼眶瞬间又红了,又是激动,又是不安。
刘朵连忙安抚:“伯母放宽心,绝不会错的。范郎的眉眼,与您有七分相似,一看便是母子。”
郭婉仪也在一旁温声附和:“若不是亲生母子,断然不会生得这般相像。”
阿果歪着头,脆生生笑道:“就是因为范大哥长得像伯母,才生得那般俊俏好看呢。”
妇人紧紧攥住刘朵的手:“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想,我那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夜里常常梦见他,可梦里全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范离在看见妇人的一瞬,一股暖意莫名自心头翻涌,说不清是原主的本能,还是灵魂深处的悸动。连忙快走几步,脱口喊了一声:“娘。”
与先前那句生涩的“爹”
不同,这一声“娘”
,出口无比顺畅。
妇人闻声,猛然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妇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这年轻人,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却又不失英武挺拔,她嘴唇张合着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半晌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激动、狂喜、牵挂……千般情绪涌上心头,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直直昏了过去。
阿果与澹台若风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扶住。
范离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妇人额头,只觉触手滚烫。体温至少已有四十度,当下不敢耽搁,俯身稳稳将妇人横抱而起,同时吩咐:“快去请青崖先生!”
阿果应声转身,一溜烟去了。
范离来到跨院一处早已收拾好的房间里,刚刚把妇人放好。青崖先生便快步而来。
经此一折腾,酒宴早已无心再续,酒僧、宋无敌、李太公等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范抱冲守在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妇人,有些乱了分寸,满脸焦灼。
青崖先生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伸手搭在妇人腕间,闭目凝神片刻道:“一路奔波,风寒入体,心气骤喜骤急,外寒内热导致高热晕厥,并无大碍。我开一副退热安神的方子,服药静养三五日,便可痊愈。”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