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像是肺里吸进了滚烫的沙子。
几个同伴犹豫了一下,想去扶他。但姜家的督战队骑着赤鳞兽过来了,其中一个督战队员用长戟指了指地上的散修,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别管了。他不行了。走不动的,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然后,队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那个倒下的散修很快就被漫天的红尘淹没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就是北域。这就是散修的命。
直到日落时分。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和远处的赤色光晕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血红。
“吁——”
前方带路的姜家精锐猛地勒住坐骑。赤鳞兽们纷纷停下脚步,喷着带火星的热气,出一阵不安的低吼。
“公子,到了。”
姜铁翻身下兽,他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红色的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兴奋得亮。他走到断崖边,指着前方。
石子腾也下了坐骑,向前走了几步。马老三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手按着怀里那七块幽冥石阵基,一手扶着腰间的锈铁剑。
石子腾站在一道巨大的断崖边缘。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以石子腾两世为人的心性,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震撼!
极致的震撼!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峡谷,而是一道仿佛被某种上古神器硬生生劈开的天地裂痕!
这道裂痕宽达数千丈,最窄的地方也过了一千丈。它的长度更是向着地平线两端无限延伸,一直没入视线的尽头。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赤红光芒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裂谷两侧的崖壁,是新鲜的断裂面。岩石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高温余烬。那是地脉被撕裂时,岩层摩擦生热留下的痕迹。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裂谷的下方。
没有深渊的黑暗,只有无尽的赤红!
那是一片翻滚着、咆哮着的地心冥火之海!
红色的火焰如同液态的岩浆一般,在数千丈深的地底疯狂涌动。那火焰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妖异的光芒。它们翻滚着,嘶吼着,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无数恶鬼,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一切。
不时有一道道粗大的火柱从火海中冲天而起,那些火柱足有数十丈粗,直冲天际,将高空的云层都点燃了。云层被烧成了血红色,翻滚着,像是被剥了皮的天空在痛苦地呻吟。
那种恐怖的高温,即便是站在崖壁边缘,都让众人感觉到皮肤仿佛要被烤焦了。有几个修为低的散修,只是站在崖边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头和眉毛都卷曲了,眼睛被热浪灼得生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甚至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是一把把燃烧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是生命禁区。
“好可怕的火气……这下面,简直是炼狱!”
马老三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烫,像是被人在面前架了一堆篝火。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装着幽冥石阵基的包裹,那上面散出的丝丝寒气,让他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顾长风更是脸色惨白地躲在后面。他死死抓着他那个被石子腾判定为“废品”
的罗盘,浑身抖。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像是也感受到了下方那恐怖的极火之气。顾长风看着那罗盘,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产生了怀疑。
如果他真的带着这个罗盘下去了,是不是真的会像石子腾说的那样,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看向石子腾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渐渐地被恐惧所取代。
“石公子,您看,那就是新出世的古矿脉!”
姜铁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伸手指向裂谷对面的崖壁。
石子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在火海上方数百丈高的位置,裂谷对面的崖壁上。在焦黑的岩层中,裸露出了大片大片的奇异岩层。那些岩层并不像普通的泥土或者岩石,而是闪烁着一种古老、斑驳的晶体光泽。那些晶体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像是镶嵌在黑色岩壁上的无数宝石。
而在重瞳的视野中,石子腾看得更加清楚。
那些晶体岩层的深处,有一道道残破的阵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些阵纹极其古老,和他手中那枚残图玉简上的道纹同出一源。它们交织成一片庞大的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死死地抵挡着地心冥火的侵蚀。
那光幕已经非常暗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碎裂开来,露出了缺口。地心冥火正从那些缺口中不断侵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光幕。
但即便如此,那光幕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它证明了那里确实是一处上古遗迹,而且是一处有着自己的守护大阵的上古遗迹。这种级别的大阵,绝非普通的道场遗址能拥有。
“难怪那么多势力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