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赤鳞兽的脚程,大概还要大半天的时间,日落之前应该能赶到。”
姜铁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公子,实不相瞒。昨天夜里,主家那边又传来了密信。赤炎天堑那边的地脉异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剧烈。那道裂谷,又扩大了数倍!之前只是一道百丈宽的裂缝,现在最窄的地方也有上千丈了!主家的长老说,这很可能是因为地心冥火的喷,把地脉撑裂了。”
“不仅如此,裂谷深处喷出的地心冥火,形成了一片极其庞大的火海,将那片疑似上古遗迹的古矿脉完全包围了。那片火海极其可怕,火焰呈暗红色,温度高得离谱。更诡异的是,那些火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诅咒之力,就像红毛风里的那种力量。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那股力量侵入体内,从内而外地燃烧。”
“现在不仅是我们姜家,南域摇光圣地的一个附属宗门‘落霞宗’,还有北域臭名昭着的大流寇‘血月十三骑’,都已经率领大批人马,赶到了天堑边缘。据说还有一些实力强横的独行散修也来了,都想在这趟浑水里捞一杯羹。”
“现在那边的情况,就是一锅乱粥。各大势力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第一个冲进火海。一方面是因为那片火海实在太凶险,谁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打头阵,被其他势力在背后捅了刀子。”
“但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等火海自己消散,那时间就不好说了。而且夜长梦多,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势力收到消息赶过来。到那时候,别说吃肉了,连喝汤都轮不到我们姜家。”
听到这里,石子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不仅有古姜家这样的荒古世家旁支势力,连摇光圣地的附属宗门都插了一脚。摇光圣地,那可是荒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无上圣地,底蕴深不可测。即便只是一个附属宗门“落霞宗”
,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还有北域的大流寇“血月十三骑”
。在遮天的世界里,北域的流寇可不是普通的土匪。那是些杀人不眨眼、甚至掌握着某些古老传承的亡命之徒。十三骑,听起来人不多,但能在这片红土地上闯出名号的,每一个都必然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隐在暗处的独行散修。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碰运气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正的高人。
“看来,这三成源石,没那么好拿啊。”
石子腾轻笑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畏惧,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那种兴奋极其隐晦,藏在平淡的声线下面,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察觉到一丝端倪。
“公子既然已经上了我姜家的船,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铁看着石子腾的侧脸,沉声道。
“到了地头,外围的那些散兵游勇和敌对势力,由我姜家负责挡住!我姜铁别的不敢保证,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只要我姜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些杂碎伤到公子分毫!”
“公子的任务只有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用最快的度,找出一条穿过地心火海、直达古矿脉核心的生路!”
“只要能抢在所有人前面进入遗迹,一切的牺牲和代价,我姜铁都担了!”
姜铁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和决绝。他是真的豁出去了。他这辈子在姜家外门熬了二十多年,才熬到一个执事的位置。如果这次能抢先进入那处上古遗迹,挖出足够的源矿,那他在姜家的地位就能一飞冲天,甚至可能被主家看中,调入内门培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机会。
“好。”
石子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那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对接下来的凶险的清醒认知,也有对那处上古遗迹的志在必得。
然后,他便不再多言。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色天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老三骑着赤鳞兽,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他刚突破命泉境,听力也好了不少,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听到“摇光圣地”
和“血月十三骑”
这两个名号的时候,他的心沉了沉。但在看到石子腾那沉稳如山的背影之后,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腾爷顶着。
队伍在红色的荒原上狂奔。
赤鳞兽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扬起的红色尘土遮天蔽日。阳光越来越炽烈,空气越来越灼热。原本就干燥得不行的红土地,在中午烈日的炙烤下,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缝隙。那些缝隙有深有浅,最深的足有几尺,里面往外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口鼻和咽喉。
后方的散修炮灰们开始有人支撑不住了。一个瘦弱的散修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倒了下去。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出“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