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对着姜铁大声叫嚷,脸上满是被冒犯后的羞恼。
姜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不会动手。
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昨晚石子腾虽然在酒馆和营帐里展现了手段,而且展现得极其高明,但他心里依然有一丝疑虑。万一昨晚只是这小子运气好呢?万一他只是在源术的某个细小分支上有独到之处,其他方面并不精通呢?
毕竟石子腾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现在顾长风跳出来挑事,正好借机再探探石子腾的深浅。如果石子腾被顾长风当众拆穿,那说明他不值得拉拢,杀了也就是杀了。如果石子腾能压过顾长风,那也正好杀杀这老东西的威风,让他以后老实点。
无论如何,姜铁都是受益者。
“我辱骂你?”
石子腾没有理会姜铁的袖手旁观。他甚至没有多看姜铁一眼,仿佛早就知道对方会这么做。他往前踏出一步,就那么一步,让他整个人的气势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一柄归鞘的剑,深藏锋芒。那现在,这柄剑已经出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你印堂黑,隐隐有赤红之气盘踞,那是长期接触火煞之源,煞气入脑的征兆。”
“你左手手少阴心经处,经脉鼓胀,每次动用神力,左胸都会犹如针扎般刺痛,这是切源时手法不当,被源石内部反震的道纹伤了心脉。”
“还有你手里那个破罗盘,所谓的‘寻龙尺’……”
石子腾冷笑一声,指着顾长风手中那面他引以为傲的法器。
“指针虽然用千年磁石打造,但罗盘底座却是由雷击木制成。火生雷,雷生火,你带着这破玩意儿去赤炎天堑那种极火之地,不出十里,罗盘内的雷火之气就会被地心冥火引爆。到时候,第一个被炸得尸骨无存的,就是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校场上,不管是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还是姜家的精锐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子腾。
这也太毒了!
不仅一语道破了对方身体的隐疾,甚至连对方引以为傲的法器都批得一文不值。这三句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顾长风的胸口。每一句都精准得可怕,让人不得不信。
高台上的顾长风,此刻脸上的傲慢和愤怒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的嘴巴还张着,保持着刚才要反驳的姿势。但他的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瞳孔在急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道袍。
那冷汗冷得刺骨,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淌。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石子腾说的……全中!
字字句句,如同利剑般刺中了他藏得最深的隐秘!
他最近每次运功,左胸确实剧痛无比,有时候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找过好几个药师看过,都说是心脉受损,需要极其珍贵的灵药才能根治。而他之所以接下姜家这趟危险的差事,也是为了多赚些源石,好去购买拔除火煞的灵药。
这些事,他连自己最亲近的弟子都没有告诉过,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还有那个罗盘!
寻龙尺的确是千年磁石配雷击木座。他师尊当年把这件法器传给他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这法器不能靠近极火之地。但他一直觉得师尊说得太玄乎,从来不当回事。这些年他带着寻龙尺走过不少地方,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没想到今天被这个少年当众点了出来!
难道……难道他真的修成了传说中源天师的那种“天眼”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源天师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就绝迹了。这个少年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修成那种传说中的神通?
可如果不是天眼,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
顾长风指着石子腾,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要说点什么,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质问。但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硬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那三句话在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