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刚刚商量完毕,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舱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那砸门声又急又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门!开门!例行检查!”
沙狗那破锣般粗犷的嗓音在门外响起,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贪婪和急切。
马老三浑身一震,和石子腾对视了一眼。石子腾微微点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腰杆一松,脸上那股精气神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病入膏肓、气息奄奄的病痨鬼少爷。
马老三深吸一口气,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佝偻着背,小跑过去拉开舱门的门闩。
门刚一打开,沙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就挤了进来。
他提着那根标志性的倒刺铁鞭,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腰间挂着鬼头大刀的帮众。三人站在门口,像是三堵肉墙,把舱门堵得严严实实。
沙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马老三,嘴角那抹弧度里满是戏谑和贪婪。他迈着八字步走进舱室,那两个帮众则守在门口,虎视眈眈。
“哎哟,原来是管事大人!大人您早啊!这快靠岸了,您怎么还亲自来查房,真是太辛苦了!您这般尽职尽责,简直是黑鲨帮的栋梁之材啊!”
马老三点头哈腰,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那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了。
“少他娘的拍马屁。”
沙狗一把推开马老三,力道不小,推得马老三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单人舱室,先是装模作样地在这间不足一丈见方的小舱室里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依然是一副虚弱病痨鬼模样的石子腾身上停留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然后,他的目光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死死地锁定在了桌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质钱袋上。
“老东西,刚才大小姐赏了你们五十斤源,这事儿,全船的人可都知道了。”
沙狗走到桌前,用手里那根还带着暗红色血渍的铁鞭,轻轻挑了挑桌子上的钱袋。钱袋里出清脆的源石碰撞声,那声音听在沙狗耳朵里,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仙乐。
他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露出两排黄的大牙。
“你们主仆俩,运气不错啊。一般人想见大小姐一面都难如登天,你们倒好,不但见了,还得了赏。这要是放在平时,够你们在贫民窟挥霍好几年了。”
“这……这都是托了管事大人您的福!”
马老三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说着好话。
“若不是大人您之前在底舱护着我们,我跟我家少爷哪有命活到现在啊!大小姐赏我们,那也是看在大人您维持秩序有方、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这功劳,说到底还是大人您的!”
“哼,算你这老东西会说话。”
沙狗对这个马屁非常受用,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几分。但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几句好话就满足的。
“不过,老东西,规矩就是规矩。大小姐赏你们,那是大小姐仁义。但这黑木船的单人舱,可不是谁都能住的。你知道平时住这单人舱要多少源吗?十斤!一个人十斤!”
沙狗伸出一根手指,在马老三面前晃了晃。
“还有,你们之前在底舱,可是欠了我们黑鲨帮不少‘护河费’吧?那阵纹修补的费用,大小姐虽然说不用退了,但那是大小姐体恤你们。”
“大人,那护河费,大小姐刚才不是说……不用退了吗?”
马老三故意装出一副懵懂又委屈的样子,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小姐是说不用退了,但没说不用补交啊!”
沙狗眼睛一瞪,露出满脸凶相,那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是黑水鳄王撞船,情况紧急,大小姐亲自下令,那自然是大局为重!但现在眼看着就要到码头了,这笔账咱们得重新算算。这进港口的‘靠岸费’、‘人头费’,还有这单人舱的‘磨损费’,哪一样不要源?”
“你难道想赖账不成?!”
沙狗猛地往前一步,命泉境初期的威压释放出来,像一座小山压在马老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