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需要在暗处看戏,屏住呼吸,等待最乱的那一刻。”
石子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得极深的锋芒。
听到这里,马老三原本一直悬在嗓子眼、随时都会跳出来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甚至觉得,有这位算无遗策、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石爷坐镇,道宫境的大修士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那……那咱们现在就干等着?”
马老三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万一那黑水鳄王真的把船给撞沉了怎么办?您听外面这动静,那畜生好像越撞越凶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艘黑木船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船体像是被一座海底火山顶了一下,猛地向左侧倾斜过去!
底舱里那些本来就站立不稳的散修们,顿时像滚地葫芦一样摔倒在地,惨叫声、惊呼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舱壁上的木板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缝隙里崩出无数细碎的木屑。几根支撑顶棚的木柱上,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吼!”
鳄王的嘶吼声近在咫尺,仿佛就贴着船舷在咆哮。那声音低沉、凶戾,带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原始暴虐。
“石爷!”
马老三死死抓住旁边的木柱,脸色煞白。
“你觉得,一只畜生,能把一艘铭刻了残缺道纹、由神桥境高手坐镇的黑木船撞沉吗?”
石子腾的声音依然稳如泰山,没有半点惊慌。
“这……老奴不知。”
马老三确实不知道。他对黑木船的了解仅限于“这玩意儿能抵御流沙河的元磁之力”
,至于船上的防御阵纹有多强,能不能挡住黑水鳄王的撞击,他心里完全没底。
“但这鳄王可是流沙河里的霸主!老奴以前在黑水城听人说过,说这流沙河底下潜伏着好几头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有的甚至能跟彼岸境的大能掰腕子!平时它们都在河底深处沉眠,很少袭击这么大的船只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确实很少见。”
石子腾微微睁开眼睛,在那浑浊暗淡的瞳孔深处,重瞳的符文一闪而逝。
那符文极其隐晦,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马老三,也只感觉到石子腾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浑浊模样。
“所以,这只鳄王,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也不是冲着黑木船来的。”
石子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冲着我们?”
马老三愣住了。
“那是冲着谁?”
“冲着那三个在后面鬼鬼祟祟、身上沾满了血腥气的道士去的。”
石子腾刚才用重瞳看得清清楚楚。
落木谷那三人的黑篷船,为了隐匿行踪、不暴露自身的灵力波动,并没有像黑木船这样开启大型的防御阵纹。他们只是依靠李长老和王长老的神桥境神力,强行在船体周围撑起了一层屏障,排开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