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帮在流沙河上行船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如果今天她妥协了,以后黑鲨帮还怎么在这条河上立足?谁还会怕他们?谁还愿意乖乖交过河费?
过河费是黑鲨帮的命脉。如果命脉断了,黑鲨帮就完了。
但如果不答应……
她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只巨大的光手,又看了一眼左右两侧虎视眈眈的李长老和王长老。
一个道宫境,两个神桥境巅峰。
这个阵容,别说拦她一艘船了,就算是去攻打黑鲨帮的总舵,也有一战之力!
她的父亲沙通天正在闭关冲击彼岸境,根本不可能赶过来。而船上的这些帮众,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几个命泉境,在这种级别的冲突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硬扛?
她最多能挡住王长老或者李长老中的一个,但剩下那个,完全可以轻松突破防御阵纹,把船给凿沉。更别说还有一个道宫境的欧阳绝还没真正出手。
“怎么?不愿?”
欧阳绝见沙曼犹豫不决,眼神闪烁,顿时出一声冷哼。
那哼声如同闷雷,震得甲板上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他那只悬浮在船顶上方的巨大光手,猛地下压了三丈!
“咔咔咔——”
黑木船的防御光幕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甲板上的木板,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大面积崩裂!木屑纷飞,碎片四溅!
几个修为较低、站得靠前的黑鲨帮帮众,直接被这股压力压得趴在了甲板上,口中溢出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前辈息怒!”
就在沙曼顶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准备咬碎牙齿、忍辱负重,下令解除阵纹的时候。
一个极其苍老、带着几分讨好和惶恐的声音,突然从甲板下方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通往底舱的楼梯口,一个身穿灰布罩衫、满脸黑泥和草屑、佝偻着腰的老仆人,正连滚带爬地从底舱里钻出来。
他一只手高举着,在空中拼命地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副惊吓过度、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前辈!仙长!各位仙长!”
马老三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半空中的欧阳绝喊道。
“您要找杀人夺宝的贼子是吧?小人知道线索!小人刚才亲眼看到了!小人不敢隐瞒!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想死啊!”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天上的欧阳绝动作一顿,那只下压的光手微微停滞。他那双阴鸷的三角眼,锐利如鹰隼,扫向了甲板上那个佝偻瘦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仆人。
甲板上的沙曼也愣住了。
她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这个之前在码头上被沙狗敲诈、差点被一鞭子抽死的老仆人。她记得这对主仆,一个病痨鬼少爷,一个老废物仆人,她还随手救过他们。
他怎么会上来?
他说他看到了什么?
底舱里,沙狗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马老三这一嗓子,也是一愣。这老东西,刚才不是还挺老实的吗?怎么突然跳出来抢风头了?
而在底舱的角落里,那些刚才还跟马老三挤在一起的散修们,此刻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马老三的背影。
“这老东西疯了?!”
“落木谷的大能抓人,他一个小小苦海境去凑什么热闹?”
“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马老三根本不理会周围那些惊诧、鄙夷、怜悯的目光。他现在心里怕得要死,腿肚子都在打转,冷汗早就把后背给浸透了。
但他脑海中,全是刚才石子腾那冷酷而笃定的传音指令。
“老哥,该你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