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落木谷的欧阳前辈!”
沙曼虽然心高气傲,脾气火爆,但她并不傻。能在黑水城这种地方活到现在,还成为黑鲨帮的大小姐,她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低头。
面对道宫境的强者,她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收敛起那份属于黑鲨帮大小姐的骄傲,抱拳朗声道。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单薄,但依然清晰,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晚辈黑鲨帮沙曼,家父沙通天!不知前辈在此设卡,拦住我黑鲨帮的渡船,有何贵干?”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黑鲨帮在流沙河上行船数百年,一向守规矩,过河费明码标价,从不拖欠各方的份子钱。似乎,并未得罪过贵派!”
沙曼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她先搬出了自己父亲沙通天的名号,希望对方能有所顾忌。毕竟沙通天虽然只是半步彼岸,但他人脉极广,跟黑水城的血手盟和聚宝阁都有交情。落木谷虽然在燕国势大,但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个地头蛇。
然后她又点出了黑鲨帮守规矩、交份子钱的事实。这看似是在服软,实则是在提醒对方:我们黑鲨帮不是没有背景的散兵游勇,我们背后也有靠山。你要动我们,先掂量掂量后果。
半空中,欧阳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曼。
他的眼神淡漠而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那种目光,是习惯了掌控生杀大权的高阶修士,看待底层修士时才会有的漠然。
“沙通天的女儿?”
欧阳绝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错,神桥境后期,根基还算扎实。在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沙通天确实在你身上砸了不少资源。若在平时,看在沙帮主的面子上,老夫自然不会为难你。甚至会送你几块源石,当做见面礼。”
欧阳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接下来,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声音里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但是今日,你船上藏了一个杀害我落木谷外门执事赵光岷、夺取我宗门重宝的叛徒!此人胆大包天,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落木谷的手掌心!”
欧阳绝大袖一挥,五色神光在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手。
那光手足有十丈大小,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散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它高高悬浮在黑木船的正上方,就像是一把随时都会落下的断头刀。
“沙丫头,老夫念在你是晚辈,不与你为难。立刻解除大船的防御阵纹,让老夫的两位师弟登船搜查!”
“只要找出那个贼子,老夫立刻放行,还会双倍赔偿你们阵纹受损的损失。这是老夫能给的最大善意。”
欧阳绝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瑟瑟抖的黑鲨帮帮众和散修,声音冷如寒冰,杀机毕露。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老夫就算将这艘船连同船上的人一起沉了,沙通天那老鬼,事后敢来找老夫拼命吗?!”
霸道!
毫不讲理的霸道!
这就是道宫境强者的底气!这就是大宗门长老的威风!
在大教长老的眼里,底层散修和流寇的命,连草芥都不如。杀了也就杀了,毁船也就毁船了,谁会替他们出头?谁敢替他们出头?
甲板上,鸦雀无声。
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船板上,狂风的呼啸声在峡谷间回荡,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欧阳绝那冰冷的话语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黑鲨帮的帮众们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抖。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亡命徒,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沙曼身上。
她是这艘船上地位最高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有资格做出决定的人。
沙曼咬碎了银牙。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
让她解除阵纹?
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任由落木谷的人搜查自己的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