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躬身,神色肃穆。
欧阳绝眼中杀机毕露,展现出了一个老牌道宫境强者极其冷酷的战术素养。
“等黑木船一入恶鬼峡,船降下来的那一刻,你们二人立刻脱离扁舟,从左右两翼潜入流沙河!”
“王长老,你手持八卦罗盘,到了水下之后继续尝试锁定血鸦的具体位置。虽然现在感应模糊,但距离越近,罗盘的感应就会越强。哪怕只能锁定一个大概范围,也足够了。”
“李长老,你的剑意最为锋锐,负责在水下破开黑木船的防御阵纹。黑木船底部那三道防御阵纹,我已经研究过,最薄弱的地方在船尾龙骨和左舷交界的那个节点。你以本命剑意集中攻击那个节点,务必一击破开!”
“等防御阵纹一破,我会亲自从正面飞身而起,直接祭出道宫神只,以道宫威压震慑全船,逼迫船只停靠!到时候,船上的黑鲨帮帮众必定大乱,那些散修也会四散奔逃。”
“我们三人务必形成最严密的钳形攻势!李长老负责船尾,王长老负责左舷,我负责正前方。切断那贼子上天入地的所有退路,让他无处可逃!”
欧阳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长老,语气变得极其森冷。
“到时候,只要船一停,我们就以上宗捉拿叛徒的名义登船。挨个搜查!宁可错杀一舱,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不伤及黑鲨帮那个刁蛮大小姐沙曼的性命,沙通天绝不会为了几百个底层散修的死活,跟我们落木谷死磕到底!这个分寸,你们把握得住。”
“是!师兄英明!”
李长老和王长老齐声应道,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
宁可错杀一舱,绝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大宗门的行事风格。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或许还会顾忌一下名声和形象。但在这三不管的流沙河上,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地,他们就是天,他们就是法。
几百个底层散修的命,在他们眼里,还比不上一件可能存在的大能兵器。
……
三号黑木船,底舱角落。
石子腾缓缓收回了重瞳的目光。
那双重叠交错的瞳孔重新分开,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随即又被他隐匿了神光,变得浑浊暗淡。
因为动用了重瞳窥探道宫境的强者,而且隔着十几里的距离和流沙河的元磁干扰,他的眼角微微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丝。
那血丝细得像头丝,若非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同时体内乱古血气微微涌动,那一丝血丝便瞬间被蒸干,不留任何痕迹。
“好一个梅花易数。”
石子腾在心中冷笑。
难怪落木谷的人能这么快追上来。那个王长老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这一手推演术确实有些门道。若非他修炼的是乱古法,命格早已脱了这片天地的因果束缚,恐怕真的会被对方算准方位。
“好一个钳形攻势。”
欧阳绝的战术布置,他通过读唇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道宫境,两个神桥境巅峰,三人包抄,攻破防御阵纹,然后用道宫威压逼停船只,最后挨个搜查。
这一套打法,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如果他没有重瞳,没有提前窥破对方的计划,等到黑木船驶入恶鬼峡,防御阵纹被破,道宫威压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他就算再强,也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毕竟,那可是在水面上,周围都是流沙,下面是元磁之力,到处是天险。而对方,却有一个能在这片水域来去自如的扁舟。
“果然,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活到老,并且爬上高位的老怪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石子腾在心中暗暗感慨。
欧阳绝此人,贪婪,狠毒,但却不失谨慎和谋略。他没有仗着道宫境的修为就直接冲上来,而是选择在恶鬼峡动手,利用地形和环境优势,最大程度地削弱对手的腾挪空间。
这种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普通的修士,哪怕是命泉境巅峰、甚至彼岸境初期的高手,面对一个道宫境和两个神桥境巅峰如此周密狠毒的截杀,也绝对十死无生。
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可惜……”